这就是闻家做事最烦人的地方。
从来不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。
老师这条线,也不会只派一个会说“孩子感受”的。
一定还有一个会说“从专业角度看,目前状态确实不宜独立承担重大决定”的。
软的负责开门。
硬的负责落字。
——
林晚手机这时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陌生号码。
是闻知序。
只有一句:“顾老师以前不会替别人说完我的话。”
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,忽然明白了。
闻知序其实不是在问。
他是在确认——顾怀年这条线,还在不在。
她很快回:“还在。”
“而且他明天会替你把那只想借老师嘴的手,先拎出来看看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回了一句很短的话:“好。”
这一个“好”,比前面所有“明白”“对”“我来发”都轻,却也更实。
像一个一路被人围着安排、被各种流程和支持访谈盯着的十六岁孩子,终于又抓到了一根不是闻家递来的绳子。
——
夜更深了一点。
后院那盏黄灯照着桌角,茶面上浮着一点热气。老板靠在椅子里,整个人像今天被闻家、海晟、顾颐、宋策、林思言和一堆英文翻译折腾得快掉电了,半天才慢慢来了一句:
“我现在总算知道,为什么他们先挑老师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老师这玩意儿——”老板顿了顿,难得找到了个特别准的比喻,“像小时候的地基。家长、监护、基金会、学校顾问都还能说有立场,老师一旦说‘这孩子一直就这样’,别人就容易信。”
“没错。”何律师说,“所以这条线最不能丢。”
顾怀年把那本旧书重新翻开,语气平平:“那就别让它丢。”
说完,他像忽然想起什么,从书页里又抽出一张折了很久的纸。
纸边都黄了。
他把那张纸推到林晚面前。
“这是知序初三那年写的一篇自述,没交,最后塞我这儿了。”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林晚展开一看,纸上字迹还带着少年时的锋利和稚拙,最中间有一句,被顾怀年拿红笔轻轻圈过:
“我最怕的不是别人替我做决定,是别人先替我解释为什么我会这样决定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。
这句太早了。
也太准了。
不是这半年。
不是这次回国。
不是闻家二期才出现的问题。
闻知序很早就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