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顾怀年从那本旧书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便签。
“她以为我老了,记不住,就边说边给我画了个大概意思。”
便签展开,上头只有很短两行:
“不是要老师证明他有问题。”
“是想证明他一向就容易把大人的判断当成自己的判断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比前头那几条纪要还冷。
因为这才是闻承礼这条线真正要的东西——
不是让老师说闻知序失控。
不是说他最近不正常。
而是要把“你现在说不,不一定是你自己的意志”这根钉子,提前钉进去。
这样以后无论闻知序说什么,都可以先被翻译一遍。
他说“我不同意”,可以变成“他容易受影响”。
他说“别拿我的名字去处理别人”,可以变成“他对成年事务理解偏激”。
他说“我没有授权”,也可以变成“他把某些外部判断内化成自己的立场”。
真够毒。
不是堵他的嘴。
是提前怀疑他的脑子。
——
“这东西不能让学校先看到。”老板脱口而出。
“当然。”何律师说,“一旦老师口真的被他们借走,知序以后每一份书面意见,都会被挂一个问号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老板问。
林晚没立刻答。
她看着顾怀年,忽然问了一句:“顾老师,你当年为什么会让知序母亲把人托给你?”
顾怀年沉默了一下。
夜里风从后院墙头吹过来,带起一点纸页的味道。
“因为她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知序这个孩子不怕别人压他,就怕有人替他把话说完。”
这句话一落,林晚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太准了。
闻知序现在面对的所有东西,不就是这样吗?
学校线、监护线、支持中心、老师意见、同伴反馈、辅助机制、回国路径、继承秩序——没有一条是直接捂他嘴。
全是——替他把话先说完。
你还没开口,他们已经替你解释好你为什么这么说。
你还没决定,他们已经替你写好你“不适合自己决定”。
你还没站队,他们已经开始决定谁有资格陪你站着。
“所以我这些年没怎么管他。”顾怀年继续说,“我只留了一个口。真到有人想替他把话说完的时候,我至少还能告诉他——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