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页最上头,圈出来的是一行字:“现备案临时监护联系人去权后,可同步启动能力支持观察。”
旁边还有更小的一行批注:“若学生持续表现出判断受外界引导迹象,可纳入重大决定辅助机制。”
老板如果在这儿,估计能把碗都拍碎。
这不就是——
先说你身边大人不稳。
再说你自己判断受外界引导。
最后,连“你本人说不”这件事,也能被翻译成“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决定”。
好看。
真好看。
闻家这几桌人,抢起笔来,连孩子长没长嘴都不太重要了。
林晚看着那几行字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所以闻承礼不是想先把知序接回来。”
“不是。”闻太答。
“他想先把知序变成一个‘需要别人替他决定的人’。”
闻太没出声。
可沉默已经是答案。
“那叶青岚呢?”林晚又问。
“先去权。”闻太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如果她不退,就从她自己身上找‘不稳定项’。签证、财务、家庭、工作,只要能证明她不适合作为跨境重大事项联系人,学校和外部支持系统就会更容易被说服。”
“那卡特老师?”
“学校内部那条线,今天已经被你们先按住了。”闻太看着她,“所以闻承礼接下来不会先硬冲学校。”
“他会先做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终于把那个最准确、也最不好听的词说出来:“削边。”
“把知序周围还替他说话、替他挡手续、替他留痕的人,一个个削薄。等削到最后,他手里还有嘴,外面却没有一条好走的线。”
这就是“反向隔离”的更深一层。
不是直接按死林晚。
也不只是把她贴成危险外部成人。
而是——把所有还会让闻知序长出外部支点的人,一根根削掉。
叶青岚是一根。
学校那边的卡特老师是一根。
甚至林晚,也是一根。
等这些支点一削空,闻知序就算还会说“我不同意”,那句不同意,也只能在屋子里转,不再能推到纸上。
——
林晚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看向闻太。
“所以你现在请我吃这顿饭,是想让我明白,你不是最坏的那个?”
“不是。”闻太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想让你知道,知序现在最怕的,不是被谁搬回去。”
她抬眼,看向她,终于把这句话说到了底:
“是被人先写成——以后只能由别人替他作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