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意外。
而是一种“果然来了”的冷。
卡特老师看着他,语气尽量平和:
“学校必须问清楚,你近期针对中国方面这些衔接材料所提出的反对,是否受到某位中国外部成人的直接影响或引导。”
这是学校流程。
也是闻家想让学校问的。
换一个普通十六岁孩子,听到这句,大概率已经急了,要么激动否认,要么顺着解释自己不是被谁带偏的。可闻知序只是坐在那里,沉默了两秒,然后反问了一句:
“如果我没有看见这些材料,我会知道要反对什么吗?”
Patel女士看着他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闻知序语气很稳,“我现在的异议,来自我自己看到了这些文件已经跑在我前面了。”
“不是先有人劝我反对,我才开始反对。”
“是材料先动了,我才知道有人在替我决定。”
这几句说得不急。
甚至算不上锋利。
可落到记录本上,就很重。
因为它把因果顺序钉死了——
不是“某个外部成人煽动学生产生异议”,
而是“学生发现未经授权的流程先启动,因此自主提出异议”。
Patel眼神动了下,立刻在纸上记下。
她这种人,最吃顺序。
卡特老师又问:“那这位L.W.女士,你是否与她有接触?”
闻知序停了半秒。
这是今天最难的一句。
说没有,是假。
说有,学校保护审查那页纸就会更有理由往前推。
叶青岚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,指尖都绷紧了,却没插嘴。
闻知序看着桌上的文件夹,忽然想起林晚刚才那句:
“你不是去证明我好。你是去证明,他们先动了你的笔。”
于是他抬眼,答得很干净:
“我在看到异常材料之后,收到过来自中国方向的提醒。但我的异议不是别人替我做的。”
“如果你们要判断我是不是被影响,可以不提任何人名,再单独问我一次,我的回答也不会变。”
这句话太聪明了。
既没有撒谎。
也没有把林晚推进“指导者”的坑里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
他把问题重新拉回了自己本人。
Patel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第一次带了点不是流程性的东西,像终于意识到这个被一群大人围着安排的十六岁男孩,脑子比很多被安排的大人都清楚。
她又写了两行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学校会把你刚才这段作为正式学生意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