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总。”林晚走到桌边,视线直接落在那本《归海母版 / 索引册》上,“你这手活,比会所筛样本还细。”
顾颐看着她,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没办法。”她说,“会所筛的是毛坯,我这里做的是精装。”
老板在后面差点被这句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。
真行。
把害人的话,说得跟做家装售后似的。
何律师走进来时,先扫了一眼那台正在运行的高速扫描仪。
扫描仪边上堆着一叠已经扫好的页,页眉全变成了同一套格式:
家庭守护补充底稿
关系稳定辅助附件
非争议性前置建议
他低低骂了一句:“真脏。”
顾颐看向他,语气依旧平:“脏不脏,取决于谁来看。放在你手里,这叫系统性操控。放进卷宗里,这叫专业留痕。”
“你这话挺适合刻在地狱门口。”何律师淡淡道,“‘欢迎来到专业留痕部’。”
顾颐居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,也很冷。
“何律师,你们总爱把事情说得太道德。”她慢慢合上手边一册卷宗,“可高净值家庭的风险,从来就不是靠道德处理的。靠的是提前识别、分层隔离、触点控制、版本稳定。”
林晚看着她:“说人话。”
顾颐终于把目光落到她脸上。
“人话就是——”
“有人怕离婚闹到上市公司,有人怕孩子学校出事,有人怕老人报警,有人怕单位把事捅大。既然怕,就有人愿意花钱,让风险在见光前先烂掉。”
她说得真平。
平得像在讲一个普通商业逻辑。
可每个字都像冰。
“所以你们就拿人命门做项目管理?”林晚问。
“不是我们做。”顾颐说,“是市场有需求。”
“你们只负责接单?”老板在后面声音发哑。
“也不全是。”顾颐看了他一眼,“有时候客户自己都说不清要什么。那就得有人帮他把模糊情绪,翻译成可执行目标。”
这一句一落,屋里几个人都静了。
翻译成可执行目标。
这就是他们真正的上游工作。
周明那种人,只会说“我想让她难受”。
齐景川把这种情绪筛出来。
裴峻把人做成画像。
孟仲谦做版本。
顾颐这类人,再往上翻译成“老人线、孩子线、单位口、学校件、触发顺序、预算投入”。
情绪到了他们手里,就不再叫情绪。
叫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