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点了下头:“行。回头杯子算公司损耗。”
老板没接这句,只挥了下手,意思是——赶紧去,别在这儿挤兑我了。
——
曜石中心大堂里,连风都是香的。
白茶混着雪松,地砖亮得能照出鞋底纹路,前台那两位接待小姐笑得刚刚好,礼貌、安静、不多看,也不真无视,像每个人走进来都带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问题,而她们的职责,就是让这些问题体体面面地坐电梯上楼。
“承景家办,二十七层,这边请。”
接待刷卡时动作很轻,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了。
林晚和何律师并肩进去,镜面电梯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——她一身米灰,低调得像老板身边随手拎来的执行助理;何律师黑色大衣、淡色围巾,倒真有点外部顾问那味儿。
电梯一路往上,数字一格格跳。
17。
19。
23。
27。
门一开,外头静得像隔音棉做的。
承景家办的前台比酒店还安静,浅木色、灰白墙、低饱和沙发,墙上一幅抽象画贵得很明显,贵到普通人看不懂,只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最好别大声说话。
连桌上的纸巾盒都长得像“本机构仅服务年费客户”。
真会摆。
林晚心里冷冷想,这地方连呼吸都像按小时收费。
前台起身接待,笑容很柔,柔得像每句话都经过情绪管理培训。
“陆总临时预约的危机咨询,对吧?裴总已经在里面等了。两位这边请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眼神只在林晚脸上停了极短一下,就移开了。
像不认识。
也像认识了也装不认识。
这才正常。
这地方最值钱的本事,不是会说话,是会看见了当没看见。
——
会客室很大,落地窗正对着整片金融街。
楼下车像蚂蚁,楼上人像神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水,一壶茶,一份薄薄的《家族风险咨询前置信息表》。
第一页标题写得很漂亮:
“问题不是危机本身,失控才是。”
林晚看了一眼,差点没忍住笑。
真有意思。
放火的人最爱教别人怎么防火。
“白水就行。”何律师坐下时,顺手把那壶茶推远了一点,低声道,“贵茶喝进去,怕待会儿要按分钟结算。”
林晚没吭声,可嘴角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然后,门开了。
裴峻进来的那一刻,林晚几乎理解了为什么这种人适合坐在上游。
他不锋利,也不阴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