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远不把坏事做得像坏事。
永远给每一刀都套一个最普通、最像生活的壳。
孟仲谦眼角余光扫到那只书包,脸色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变化。
那不是体面裂一条缝。
是整张皮都开始撑不住了。
林晚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比任何一句怒骂都硬:
“孟老师,你这课真开得挺全。”
“讲完证据闭环,还顺手教大家怎么接孩子。”
周围一圈家长没一个笑。
因为这一句里太多真东西,真到让人笑不出来。
——
学校里下课的孩子已经被老师重新往里带,校门半关上了。
外头只剩警察、家长和这辆撞裂了保险杠的黑SUV。
场面终于从一锅沸粥,慢慢收成一锅高压锅——表面不炸了,底下却更闷。
孟仲谦还想说话,手机却先响了。
来电没备注,只有一串号。
他看了一眼,眼神很轻地晃了一下。
民警立刻把手机拿了过去,开了免提。
电话一接通,那头就是个很沉的男声,压得很低,不急不躁:
“东西接到了吗?”
这声音,林晚没听过。
可她一下就知道——
这不是跑腿,不是前台,不是秘书,不是学校口、医院口、行政口、安保口任何一个执行端。
这是更上游。
孟仲谦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察觉不对,停了半秒,随即改口:
“谁在接?”
风从校门口刮过来,吹得手机外放那点电流声都发飘。
民警声音很冷:“警察。你哪位?”
那头直接挂了。
干脆得像刀切线。
可就这两句,也够了。
现场所有人都明白——
孟仲谦上面,还有人。
而且,那人原本是等着确认“东西接到了吗”。
不是“孩子接到了吗”。
不是“人带走了吗”。
是“东西”。
在他们这帮人眼里,孩子、书包、接送卡、托管老师、家属线、老人线——全都叫“东西”。
真是恶心得非常统一。
何律师这时从一旁走过来,接过那部手机,淡淡看了孟仲谦一眼:
“看来你今天不是来收尾的。”
“你是来交货的。”
孟仲谦抿着嘴,第一次没有反驳。
因为这句话,比什么都准。
——
车、人、保温箱、书包、工牌、接送卡,全被清点带走的时候,校门外那点乱终于慢慢散了。
家长们一边往里瞄,一边低声议论。
“这也太吓人了。”
“还好今天门卫多问了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