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笔迹、流程、交接点、签收口,全齐了。”何律师看着他,声音很稳,“你还要继续演‘我只是喝茶’?”
孙启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他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被骂,是账对上。
账一对上,人就没地方站了。
——
包间里很快搜了一遍。
桌下、椅背夹层、墙角装饰柜后头,居然都藏着东西。
一个旧手机。
两张已经签好名字的收条。
一枚放在茶叶罐里的小印章。
还有一只牛皮纸袋,封口处用订书机钉得很密。
林晚看见那只牛皮纸袋时,心口微微一沉。
那种手法她太熟了。
订得越死,越说明里面东西见不得光。
民警把袋子拆开,里面不是纸,而是一叠照片和几张银行卡复印件。
照片上不是别人,全是公司里的人。
前台、行政、人事、法务、总务,甚至老板本人。
每张照片后面,都贴了小纸条,写着最短、也最脏的标签:
“赵璐——前台,已控”
“梁静——行政,已深”
“周宁——秘书,关键口”
“法务——难碰,暂不正面”
“老板——要面子,适合套流程”
最下面一张,照片拍得最普通。
就是老板从电梯里出来,手里拿着保温杯,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。
纸条上却写着:
“陆承远——样本库来源,不建议惊动。”
老板站在旁边看见这句,整张脸都木了。
样本库来源。
他还以为自己是甲方,是发工资的,是被蒙在鼓里的。
结果在人家这儿,他就是个抠门。
一个稳定、体面、懒得查细节、最好用的“来源”。
那一瞬间,他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抬手把眼镜摘了,捏在手里,半天没戴回去。
有时候比被骂更难堪的,不是别人说你蠢。
是白纸黑字写着你确实很方便被人拿来当库门。
——
“还有这个。”民警从牛皮袋底下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展开后,是一份更短的名单。
标题写得很随意:
“可替补口”
下面只列了三个名字。
前两个已经被划掉:
赵璐。
梁静。
第三个还没划。
周宁。
后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如秘书口塌,转老板身边司机。”
林晚看见“司机”两个字时,连惊讶都没有了。
都走到这一步了,司机没进名单反而不正常。
这帮人,真是把整家公司能拧的螺丝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