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陌生号,也不是警方。
是法务。
林晚一接,法务那头声音又急又低:“你在哪儿?”
“南城。”
“那你先稳住。”法务吸了口气,像刚跑过,“公司这边出事了。不是梁静,也不是赵璐。”
林晚心口一沉:“谁?”
法务压着声音,一字一顿:
“老板秘书,周宁。”
风一下从桥底灌过来,吹得那张《情况说明》翻了一页。
“她怎么了?”林晚问。
“她今晚拿着老板授权章申请表,要去开档案室。”法务说,“说是配合警方调材料,我觉得不对,拦下来了。她桌上有一张纸,抬头写着——”
法务顿了一下,像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然后才把后半句吐出来:
“写着‘沈悦家属沟通情况汇总’。”
林晚站在桥底,手机贴在耳边,忽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风声、警灯、桥上压过的车声,全挤在一起,吵得人耳朵发木。
周宁。
老板秘书。
不归前台,不归行政,不归法务,不归安保。
却能碰老板授权章申请表,能进档案室,能把南城医院那条“沈悦”线的纸带回公司。
这不是又多一个人这么简单。
这说明——
他们在公司里的口子,不止一层。
前台能看信,行政能碰章,秘书能摸到老板授权链。
这公司,简直让他们活活筛成了漏勺。
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很俗、也很准的念头:
这帮人要是拿这股认真劲去干正事,早都能上市了。可惜,良心和脑子从来不在一个部门上班。
“我马上回。”她终于说。
挂断电话时,沈悦正抬头看着她,眼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惊惶。
“又有事了?”沈悦问。
林晚看着她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还没完。”
她说完这句,目光落到桥底那张没填完的《情况说明》上,忽然心里又生出一个新的念头。
他们每次都带“说明”。
每次都想让受害人自己签字,自己撤回,自己承认,自己把刀插回自己身上。
像极了他们做事的逻辑——
出手的人永远躲在后面,站到前面的,永远应该是别人。
所以他们才会需要那么多口子、那么多前台、行政、秘书、安保、医院协调、总机、后勤。
因为他们从来不打算自己露在纸上。
想到这儿,林晚慢慢弯腰,把那张“沈悦情况说明”捡了起来,抚平,递给旁边民警。
“这个也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