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两点,她还坐在餐桌边没动。客厅那盏小灯一直亮着,灯罩边缘落着一圈灰,光打在文件袋上,白惨惨的。林母早就睡下了,卧室门没关严,能听见她翻身时床板轻轻“吱呀”一声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一阵一阵起。
林晚把“别回车”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。
黑笔、重压、字尾发狠,想写的人根本没时间,也没耐心,只想着快点跑、快点断掉什么。
别回车。
这句话最怪的地方,不是“别回”。
是“车里还有东西”。
要不然,谁会专门留一句这个。
她把手机扣下,起身去厨房接了杯凉水。水顺着喉咙往下滑,凉得人心口一缩。
刚把杯子放下,手机亮了。
凌晨两点十三。
派出所电话。
林晚几乎是立刻接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,怕吵醒母亲:“喂?”
对面是下午那个民警,背景里有风声,吹得话筒发闷:“林晚,打扰你了。拖车场这边我们准备对车辆做第二轮细查。你现在方便过来吗?”
林晚手指一紧:“发现什么了?”
“还没打开。”民警说,“但根据那张‘别回车’的纸,我们怀疑车里有隐蔽夹层。今晚人手齐,技术也在。你来不来都行,但我觉得……你最好在场看一眼。”
林晚低头看了眼客厅那盏灯。
光很小,但照得桌角锋利。
她只说了两个字:“我来。”
拖车场在城郊,半夜的风像刀片,一层层往人脸上刮。
路边的广告牌歪着,灯坏了一半,光忽明忽暗。大铁门里停满了拖来的车,黑的、白的、银的,一排排像被拔掉牙的野兽,安安静静蹲着,车身上落着灰和夜里的潮气。
周明那辆车停在最里面,车头斜着,像被人硬生生掰过方向。昨晚喇叭响得跟疯了一样的东西,现在熄着火,冷冰冰的,一点脾气都没有。
林晚下车的时候,风把她大衣下摆吹起来,拍在腿上“啪啪”响。
技术员正戴着手套绕车检查,民警站在后备箱旁边,手电光打进去,把备胎槽照得一片惨白。
黑袋子里的东西下午已经清出来了,后备箱现在看着很空,连地垫都掀开了,只有一圈塑料边框露在外头。
可技术员还没停。
他蹲在备胎槽旁边,指尖在边缘轻轻按了按,又拿小起子顺着胶条刮了一圈,抬头说:“这里不对。”
民警把手电压低:“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