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对门那家,应该和她一样,是刚刚才被好心人敲门叫醒的,只见他家的门大敞着。
里面传来慌乱的声响,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、人撞到门框的声音、孩子哭闹的声音。
男主人正拽着老婆孩子往外冲,小孩大概四五岁,光着脚,被大人夹在胳膊底下哇哇地哭。
那孩子的脚丫子在空气里乱蹬,脚底板灰扑扑的,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。
女主人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门外了,又猛地转回去,手朝门里面伸,像是要去够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但被男人一把拉住了,男人的声音又急又凶,吼出来的话在走廊里回荡“命要紧还是东西要紧!”
那女人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,脸上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很复杂,有不甘,有恐惧,有犹豫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痛。
但她最终还是缩回了手,被男人拽着,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跑,拖鞋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地响。
徐小言背着包跟在他们后面,她没什么好拿的,反正所有东西都在空间里,身上的背包就是她明面上的全部家当。
越往下跑,人越拥挤。
开门声、脚步声、喊叫声、小孩的哭声,各种声音搅在一起,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,震得墙壁都在嗡嗡响。
下楼的时候她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推。
楼梯上全是人,有的往上跑,大概是去叫还没醒的人,有的往下跑,两股人流在拐角处撞在一起,推推搡搡的。
有人骂了一句,没人回应,在这种时刻,骂人是最没用的事情。
骂完了也不能让前面的人快一点,也不能让后面的人慢一点,大家只是在赶着逃命,谁也没空吵架,谁也没空还嘴。
徐小言侧着身子,贴着墙壁往下走,尽量不被人流推倒。
墙壁是凉的,这种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皮肤里,让她在这片混乱中保持了一丝清醒。
很快,一楼到了,只见单元门外面全是人,3栋的火光把整个小区照得亮如白昼。
她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脸,惊恐的、茫然的、哭泣的、呆滞的。
有人在喊“我的房子”,有人在喊“我的水票还在屋里”,有人在抱着孩子哭,有人蹲在地上发抖。
士兵们在人群里穿梭,推着大家往外走,往小区外面走。
“往外走!都往外走!不要停留!不要往回跑!”一位士兵站在花坛边上,嗓子已经喊哑了,但还在拼命地喊。
他的脸上全是汗和灰,制服袖口卷到了胳膊肘以上,露出晒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