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上车窗,把那些灯笼的光隔在了外面。弟弟靠在座椅上,抱着铁皮箱子,已经睡着了,嘴角那道浅浅的疤在车厢的昏暗中几乎看不见了。
张学争把那只陶罐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,指尖摩挲着红布粗糙的布面。红布底下那些瓷片挨挨挤挤地堆在一起,碰撞时发出极细微的声响,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交头接耳,说着他听不懂的话。
车驶入公馆大门时,门房的灯还亮着。副官迎出来,接过弟弟怀里沉甸甸的箱子,低声说:"少帅,醉仙楼那边来人问过了,说席面已经备好,问您何时到。"
张学争站在门廊下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夜色浓稠,街道空空荡荡,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张张犹豫不决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