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的反应比他的话快。弟弟一脚踢翻了油灯,火光灭了的瞬间,顺手抄起条案上的铁皮箱子,低喝了一声:"走!"
地窖的黑暗在油灯熄灭的一瞬间浓郁得像墨汁一样。张学争在黑暗中凭着记忆摸到了地窖最里侧的墙壁——图纸上标注过,这个地窖有一条紧急通道,通往邻近的城隍庙后巷。他在墙壁上摸了几把,指尖触到砖缝里一条窄窄的凹槽,用力一推,整面砖墙无声地向内滑开了半尺宽的一条缝,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巷子里野草的气味。
他侧身挤进缝隙,弟弟跟在后面。两人刚把砖墙拉回原位,就听见地窖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,几个人的脚步一窝蜂地涌进来,手电光在地窖四壁上乱扫,有人喊了一声:"人跑了!追!"
弟弟拉着张学争在黑暗的夹道里快步前行。夹道极窄,两个人只能侧身一前一后地走,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,踩上去软绵绵的,偶尔还会踩到浸了水的碎砖块。夹道的两侧都是砖壁,能摸到砖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,滑腻潮湿。走了大约三四十步,前方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天光——出口到了。
出口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洞背面,用一块松动的石板盖着。推开石板爬出来时,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和青苔的碎屑。弟弟把铁皮箱子牢牢抱在怀里,气喘吁吁地回头看,城隍庙后巷的巷口有人影晃动,但似乎没有往他们这个方向来。
张学争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,夜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起来。他把头上沾的一片枯叶摘掉,看着城隍庙方向那些晃动的光柱,沉默了片刻,然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
"回公馆。"
两人从后巷绕了几条街,在河边碰上了老郑开来的福特车。上车之后,弟弟把铁皮箱子放在后座中间,长长地吁了口气。车驶过东城时,张学争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——火车站广场的彩牌楼已经完工了,红绸在夜风中翻卷着,底下挂着两排灯笼,都点亮了,明晃晃的一片,照着广场中央空荡荡的水泥地。
明天,那里会站满了人。卢帅会从火车站走出来,穿过彩牌楼,走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