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跳转。女人蹲在城南一间租来的小屋里,把半枚铜钱塞进铁皮饼干盒,外面裹了三层油纸,埋在灶台底下的砖缝里。她直起身的时候忽然捂住胸口,脸色煞白,整个人倒在米缸旁边。那个男童坐在门槛上玩泥巴,回过头喊了声"娘",女人已经不会应了。
画面再跳。男童被邻居送到码头扛包,箱笼砸下来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,货箱上贴着白鹤堂的封条。黑暗。然后是七天的昏迷。醒过来的时候,那个三岁之前的事全部空白了的年轻人,已经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埋在灶台底下的娘。
张学铮把泪擦在袖子上,动作很轻,像在擦馄饨碗边的油渍。"我娘怎么死的?"
余嫂把另外半枚铜钱推到他手边,指尖在发抖:"心口疼,大夫说是急症。可你娘走之前那晚,有人来找过她。我在隔壁听见动静,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刚从后窗翻出去,窗台上落了一张纸。"她从饼干盒底摸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,纸面泛黄,折痕处已经快断了。
纸上用幽蓝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:"省城铜像底下埋着的东西,只能给眼睛看见。"
黄包车夫忽然站起来,厚嘴唇动了动,低声说了今天第一句话:"总堂的车队已经出省城了。张先生,你还有六天。"
张学铮把两半铜钱合在一起对着日光看。严丝合缝的断茬处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,光线从缝隙里穿过去,在地面上投出一个完整的白鹤图案。鹤眼那两粒米珠大的翡翠在阳光里转了转,折射出一点翠色的光,正好落在他瞳孔深处那个鹤形印记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那枚铜钱本就是两半的,一半在他娘手里,一半在通济钱庄的暗格里。沈雁容等了七年,等的就是这两半铜钱合一的那一刻。因为两半合一,才能打开省城白鹤铜像底下的东西——那东西用铁算盘的眼睛才能看见。
余嫂把饼干盒收进围裙口袋,手还在抖。"你娘说,那东西是通济会老掌柜临死前藏进去的。她本来想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