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争和弟弟从后墙翻进来时,月亮已经偏到了西边天幕的角落。后墙外是一条夹巷,巷子尽头住着一户磨豆腐的人家,寅时就要起来推磨,此刻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。两个人踩着墙根下的碎砖翻过墙头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。弟弟在前头探路,手里攥着一把短柄手电,光柱压得极低,贴着地面扫过去。
偏殿的门虚掩着,门轴缺了油,推开时发出长长的一声吱呀。殿内空荡荡的,供桌还在,香炉却已经被搬走了,只剩下桌面上一个圆形的灰印。两侧墙上糊的纸已经发黄起泡,有的地方裂了口子,露出后面灰扑扑的砖墙。张学争走到供桌前蹲下来,手指在桌腿下面摸了一圈——没有暗门,没有机关,地面是夯土的,踩上去实实的。
"城隍庙的地窖入口应该在香炉底下。"张学争低声说,"但香炉已经移走了,底下的东西呢?"
弟弟用手电照着地面。光束在夯土地面上来回扫了几遍,忽然停在了供桌右前方的位置。"大哥你看,这儿有一块地砖的颜色不对。"
张学争走过去蹲下看。那是块尺把见方的青砖,表面和周围的砖石颜色相近,但用手电从侧面照过去,能看出它边缘的缝隙比其他的要宽一些,像是被人撬起过又放回去的。他用随身带的短撬棍插进砖缝试探了一下,砖块微微动了动。他沿着砖缝把整块砖撬起来,底下的土坑里露出一截铁环,锈迹斑斑,埋在潮湿的泥土里不知多少年了。
他握住铁环往上一提,面前一米见方的地面缓缓抬起了一块——是一扇厚木板做的地门,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土,若不仔细看,根本分不清和地面有什么区别。地门下面是一道窄窄的石阶,斜着往下伸进黑暗里,石阶的边角已经被踏得光滑圆润,像是经过了无数双脚的打磨。
弟弟把手电探下去照,光柱在石阶上跳跃着往下,大约六七级之后,隐约能看到一扇木门。门不大,约莫半人高,门上没有锁眼,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,像是一枚铜钱那么大。
张学争从内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,蹲下身顺着石阶往下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