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是公馆的司机，四十来岁，沉默寡言，从前在老帅手下开过装甲车，闭着眼睛也能把车开出江陵城外的任何一条沟壕。十分钟后，一辆不起眼的深绿色福特从公馆后门驶出，没有开大灯，沿着河岸的背阴处缓缓向西。
"去哪儿？"老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"西郊，铁路那段。"
老郑没有多问。车子拐进一条窄路，两旁的梧桐枝条垂下来，扫过车顶沙沙作响。越往西走，路面越颠簸，路灯也越稀，最后只剩车前灯照出的一束光柱，在坑洼的土路上跳动着前行。
半个小时后，福特停在一片开阔地边缘。张学争下车，夜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腥气。他站在路边，眼前是一条废弃的铁路路基，两条铁轨歪歪扭扭地嵌在碎石里，像是两条僵死的蛇。铁轨间的枕木已经腐朽发黑，有的裂开了口子，露出里面虫蛀的木头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