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帅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熬了几个通宵,“北边来的急电。”
张学争没接话,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,冰块碰壁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喝了一口,才转过身来。
“说。”
周局长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得四方的电报纸,却没有递过来,只是展开,目光在纸上扫了一遍,然后抬眼看着张学争:“卢帅的第三师昨夜渡了淮水,先头部队已经进了柳镇。”
“柳镇?”张学争挑眉,“那是谁的地盘?”
“名义上是省府的,实际上——”周局长顿了顿,“是老帅生前的旧部,马旅长驻防。”
张学争把酒杯搁在茶几上,玻璃底磕在大理石面上,叮的一声。“马旅长怎么说?”
“马旅长没说话。”周局长的声音又低了一度,“卢帅的人到的时候,他还在睡。营房里找出来的,被子里头,枪就在枕头底下,保险都没开。”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窗外有夜鸟扑棱棱地飞过,翅膀扫过梧桐叶,沙沙地响。
“陈公知道了吗?”张学争问。
“陈公昨晚就知道了。”周局长终于把电报纸折好,塞回内袋,“他让我来问少帅一句话——老帅留下的那张东西,现在在不在你手上?”
张学争忽然笑了。他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外面的街道上空荡荡的,路灯把法国梧桐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,像一排瘦骨嶙峋的手指,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“周局长,”他没有回头,“你替陈公跑了这么多年的腿,见过那张东西吗?”
身后沉默了片刻。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觉得,”张学争转过身来,目光清亮得像刀锋上的寒光,“我会放在自己手上吗?”
周局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他重新戴上礼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少帅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“还有一件事——今晚码头那边,有人看见一艘从南边来的船,卸了几个铁皮箱子,箱子上没有标记,但搬货的人穿着黑衣服。”
“南边?”张学争的手搭在窗框上,“哪个南边?”
“江对岸。”周局长说完这三个字,就推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