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范阳卢氏的老太爷下月做寿,他家的长子,最是个要脸面的。"
老掌柜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。
他如今作为玉璃阁的大掌柜,经手的琉璃器没有上千也有数百。
世人眼中流光溢彩的“海外奇珍”“天工至宝”,在他眼里,说到底,不过是一捧细沙混了石粉,在窑火里淬炼出的玩物。
可偏偏就是这些玩物,如今能抵万两黄金。
看着账册上那些令人咋舌的数字,饶是他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半生,见惯了富贵风浪,也难免心头发虚。
一尊“河清海钓”琉璃山,不过两尺见方,竟敢标价三万两黄金,如今还要加价。
他心里清楚,那东西的本钱,连同匠人、柴火、工时,满打满算不过百两银子。
有时夜深人静,他对着库房里那些流光溢彩的器物,也会忍不住伸手摸一摸。
触手温润,光华流转,美则美矣。可再美,也不过是沙石所化。
就为这,那些世家大族一掷千金,眼都不眨。
“虚啊……”
他常对着账本摇头。
这富贵,虚得像晨间的露水,太阳一晒就没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