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辞猛地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了片刻,才渐渐聚焦。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刮擦。高烧让他浑身酸痛,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味。
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哼。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说话声,更没有那个带着高级香水味的女人。
江远辞强撑着手臂,半坐起身。
桌上放着两份已经彻底冷掉的沙县小吃,旁边是剪刀、撕开的退烧药包装,以及那个破旧的黑色钱包。
他伸手抓过钱包,翻开。
里面仅剩的一百七十块钱,没了。
江远辞盯着空荡荡的夹层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越来越大,扯动胸腔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咳得眼眶发红,咳得喉咙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。
江远辞,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。
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。什么负责,什么领证,什么去买退烧药。
她拿走了他仅剩的钱,跑了。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,把他当成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,踩进泥里,连头都不回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不久前她俯身撑在他上方,信誓旦旦说要嫁给他的画面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根本没有他,只有算计。
“章月……”他咬碎了这个名字,连同着满腔的屈辱和不甘,咽进肚子里。
右腿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发黑,粘在被单上。
他知道,如果不去医院清创,这条腿就废了。
废了就废了吧。他这种烂在下水道里的老鼠,本来就不配拥有健全的人生。
江远辞撑着床沿,试图站起来。他得去弄点水,否则没等腿废,他就会先渴死。
伤腿刚一触地,钻心的剧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“砰!”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瓷砖上,打翻了旁边的折叠桌。
冷掉的盒饭滚落,米饭和卤汁洒了一地。
江远辞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湿透了灰白的衬衫。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残羹冷炙,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,渐渐凝聚成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他想起章老板拿了他钱,信誓旦旦说要把女儿嫁给他的模样。
又想起白天,章月在众目睽睽之下,用柠檬水泼在他脚下,把他骂成狗的模样。
他发誓,如果他能活过今晚。
他一定会让章家,让章月,付出千百倍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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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