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沐黎伸手碰了上去。
灰色门环轻轻一颤。
一条比发丝还细的灰线,从门槛下方慢慢爬出。
它没有穿过门影,也没有试图关闭任何一层青铜门。
它只是沿着纪念留下的像素标记向前延伸,最后停在短发先遣员那条半透明的左腿下面。
姜沐黎松开手。
“不要关门。”
她小声说。
“先把人拉回来。”
灰线在女人脚下亮了一下。
那条不断向下一层滑动的腿,第一次停了下来。
诺拉立刻举起灰灯。
灯光照在女人肩头,细密灰线从她的身体里一根根抽出,顺着门缝爬向那只固定不动的脚。
“现在。”
纪念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像素方块沿着女人的手臂向外铺开,搭成一条狭窄的台阶。
可女人的肩膀刚跨过门槛,半透明的左腿便被第二层门影拽住。
她咬住牙,眉骨上的血线骤然绷紧。
“别拉了!”
“再拉会断!”
纪念没有松手。
“诺拉!”
“还差半秒!”
灰灯的火焰猛地向下一沉。
第二层门影里,那名女人刚刚跌倒的残像忽然抬起头,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那不是另一个人。
是她留在上一层时间里的影子。
影子的五指收紧,像要把真正的身体拖回已经发生过的那一刻。
姜沐黎的红宝石眼睛眨了一下。
“她的影子不想让她回来。”
“不是影子不想。”
诺拉声音发紧。
“是这一层时间不承认她已经走了。”
纪念抬起另一只手。
数十枚像素方块同时落下,压住那只抓住脚踝的影子。
“那就让它承认。”
影子被压得扭曲,却没有消失。
它的手指从像素缝隙中挤出,继续向下拉扯。
姜沐黎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灰线上。
灰线没有变粗。
也没有爆发出任何神威。
它只是从女人脚下向前挪了半寸,像一条终于找到门槛的细小道路。
女人的左腿忽然重新变得清晰。
她被纪念一把拽出门缝,整个人撞进石街。
诺拉立刻收回灰灯,骑士长也在同一时间横剑挡住门口飞出的雷弧。
短发女人摔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的左腿还在发抖,半透明的裂纹却没有继续向上蔓延。
“出来了。”
姜沐黎蹲在她旁边,认真看了两眼。
“脚还在。”
短发女人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。
她抬起手,摸到眉骨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