鬓边散落几缕碎发,衬得下颌线条柔和而分明。
一双眼睛虽因倦意显得有些泛红,却依旧清亮亮的,像是江边经年累月被水洗过的石子,圆润通透。
看着对方犹在病中,却依旧不妆而美的模样,顾晴雪又道。
“姑娘真是一张芙蓉面,倾倒人心,怪不得殿下对你如此宠爱。”
“顾小姐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江雪芒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顾晴雪轻轻摇头打断。
“江姑娘不必多心。”顾晴雪语气平和,“我不会表面跟你交好,背地里却耍那些阴狠的手段。我是真心觉得和你投缘,只盼往后我们可以好好相处,也好打发这深宅大院里的冷清寂寞。”
说罢,她示意身旁的婢女捧过来一只食盒。
“这里是我亲手熬的千莲红枣汤,最是养心安神,姑娘尝尝吧。”
江雪芒只觉得脑袋沉得厉害,就算靠着软枕坐在床边,也昏昏沉沉,险些一头栽下去。
婢女把瓷碗端到近前,碗里的汤水轻轻晃动,阳光落进碗中,晃得她眼睛发花。
恍惚之间,眼前的场景,竟和那日吴嬷嬷奉皇后之命,要强给她灌药的模样重重叠叠。
每个人都嘴上说着不在意自己,每个人又都为了各自的利益,想方设法地想要除掉自己。
她不过是淮水边一个普普通通的采珠女而已,从来没有害人的心思,也无意去争抢任何人的地位与前程。
可为什么?
为什么偏偏是她?
要一回又一回撞上这些算计与刁难。
一阵莫名的恐惧猛地攥住她的心,江雪芒瞬间慌了神,抬手一挥,“哐当”一声,瓷碗直接被扫落在地。
“我不喝!我不想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……你别过来!”
顾晴雪被她骤然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,慌忙在侍女的搀扶下连连往后退开。
阿暖急忙上前,按住江雪芒胡乱挣扎挥舞的手脚,看着她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,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“呀,好烫,姑娘在发烧,快去叫医师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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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雪芒觉得身子沉得像灌了铅,眼皮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,索性就那么瘫在榻上。
屋子里闹哄哄的,吵得她头疼。意识昏昏沉沉的,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冷硬声音。
“怎么烧了这么久,都不来报?”
是裴临。
另一个声音战战兢兢地回答,听那支支吾吾的语气,应该是青砚:“殿下……您当时正与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