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吏翻了翻铺中经手册的抄页,果然找到名字。
手续都是真的。
盐课司那名领头巡检仍不肯放。他绕着小舟走了一圈,忽然用刀鞘点向最靠船尾的两只粗布包。
“打开。”
青黛当场拆封。里面一包是止血药材,一包是干净棉布。皂隶将长签从棉布间穿到底,又把药材倒进筛筐翻了两遍,什么也没找到。
巡检又盯上船底:“起舱板。”
老艄公脸色一变。药舟底舱浅,起板便会进冷风潮气,几包怕潮的药经不起久晾。
沈照檀没有拦。
“起。”她道,“哪包药受潮,照货单记在查验损耗里。医棚若因缺药误事,也请大人在急牒背面写明是何时、因何查验耽搁。”
她不是用伤者逼官差放行。
她只是让每个人为自己的那一刻负责。
巡检看了她一眼,到底没有接那支让他落名的笔,只叫皂隶掀开三块舱板。底下除了压船石和积水,空无一物。
“放。”
红药灯向前移动。
木栅开了一线,小舟从巡船与横链之间穿过。青黛没有回头,直到西水门落到身后,才从袖中取出那截新麻绳。
巡船并没有立刻放弃监看。一盏风灯贴着药舟尾后跟了半里,灯光数次扫过药包与老艄公的后背。青黛一直把麻绳攥在袖里,连头也不偏。直到上游有人高喊验船,巡船才掉头离开。
老艄公吐出一口气:“姑娘,再多跟十丈,前头便是三条封船,咱们什么也做不得。”
“本就不做。”青黛道,“只让水里的人看一眼。”
她照何逢生教的法子,打出两道相咬的结,把一只空药篓系在船侧。绳尾垂进水里,结口恰好浮在红灯照得到的地方。
这不是叫人认魏三鼓,而是问河上的某个人,还认不认十五年前那种结。
第一条是福顺号。
船上两个水手坐在封条旁打盹,听见桨声只抬了一下头。红灯与绳结从船舷边滑过,没有任何动静。
第二条是无字号粮船。
掌船兄弟都被赶在岸棚里,船上只留一名皂隶。药舟经过时,那皂隶提灯照了照青黛,又低头看水,像是怕她趁黑往船上递东西。
绳结仍没有回应。
第三条青漆补头船停得最远。
船上的灯已经熄了,红封贴在缆桩与船板之间。船尾那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