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药。
“人命关天,持医馆签押、药铺货单和受药处急牒,可开栅一次。”书吏不耐烦地道,“少一样都不行。还得当场开包验药,船上不得夹带闲人。”
有人问:“若是城外庄子夜里等药呢?”
“先把急牒拿来。”
规矩很严,却不是一条死路。
沈照檀没有继续问。问得越细,越像在替某条船找出口。
她退回鱼羹棚时,何逢生也已从码头出来,手掌沾满湿泥。
“三条船。”他借洗手低声道,“一条叫福顺,船上都是本地口音;一条没挂字号,掌船的是兄弟两个;还有一条船头补过青漆,船工不许短工碰船尾那几袋压舱麻袋。”
“看见人了吗?”
“没有。第三条吃水不对,舱里像还藏着一层东西。但可能是私货,也可能是人。”
沈照檀点头:“只记,不查。”
何逢生有些急:“再等,官差就要复验。”
“现在上船,正好替官差指出该查哪一条。”
她让长风把三条船的位置、看守人数和水门换班时辰分别记下,不许再靠近;又让青黛回府核谢家与济春堂现有的药材货单,却不许临时伪造病患或急牒。
真路才经得住当场开验。
* * *
天色全黑时,盐课司在三条候选粮船的缆桩上都加了红封。河面灯火一盏盏熄下,只剩巡船的风灯来回游动。
亥初,一点红光忽然从上游驶来。
是一艘挂着急药灯的小舟。
书吏核过医馆签押、货单与城外驿舍的急牒,皂隶当场挑开两包药材。确认船上只有一个药工和一个艄公后,西水门木栅开了一线。
小舟贴着三条被封的粮船,缓缓驶入外河。
沈照檀站在远处黑暗里,看着那点红灯穿过水门。
河被封住了,但也留了一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