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刻,他又从另一处栈桥绕回来。跳板这次在石阶上拖出两声短响,再停一停,补上一声——一共有三条。
停在平码头的南下粮船中,至少有三条仍用魏三鼓所说的双咬结。
可这三条船上有没有真正老卒的消息,谁也不知道。那结法在河路上传了十五年,可能来自老卒本人,也可能只是被其他船工学去。若一见绳结便认定人就在船上,与拿“停九”旧牌认定九具尸身没有分别。
沈照檀没有动。
她要先看对方知道多少。
日头渐偏,受验的船越来越多。鱼船、柴船和载客小舟只查货舱,若无异样,很快放行;粮船却连船工睡觉的铺板都要撬开。凡见双咬结,不论有没有盐,一律在船籍旁点朱圈,扣到次日复验。
这不是知道人在某一条船上。
是只知道“南下粮船”和“这种绳结”,所以把所有沾边的船一并留下。
魏三鼓才开口不到一个时辰,对方已经把河口变成一张网。要么春彩堂里还有另一双耳朵,要么那两名盯梢者从魏的行踪和平码头问话里,猜到了同一个方向。
是哪一种,眼下不能定。
能定的是,对方也没有船号。
若他们知道具体是哪一条船,根本不必闹出查私盐的阵仗。封住所有粮船,恰恰说明他们和沈照檀一样,只拿到了一截河路。
河边忽然一阵骚动。
一艘船身漆黑的粮船趁巡船转头,悄悄解开缆绳。船夫才撑出两丈,岸上弩索便射进篷顶。巡船横撞过去,船头木板当场裂开,两个船工被拖上岸,反剪双手按在泥里。
“没有藏盐却着急逃跑,必有见不得人的事!”皂隶喝道。
围观船户齐齐往后退。
那条船究竟为何逃,没人知道。也许真夹了私货,也许只怕错过交粮期限。可被官差当众一扣,谁再想趁夜自行出河,都得先掂量这一根弩索。
青黛脸色微白:“硬走不成。”
“本来也不能硬走。”
沈照檀把鱼羹碗推开,起身从棚后绕向河泊所临时搭起的验票桌。她不亮身份,只停在一群等候问话的船户后面,听桌后书吏一遍遍解释禁令。
封的是南下货船。空载小舟、当日往返渡船和持急递凭文的官用船可以验后通行。运活鱼鲜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