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,有人鸣枪示警,子弹从她耳侧呼啸而过,打在瓦片上溅起碎屑。
她拔出发间的银簪,反手握紧,在屋脊尽头纵身跃下,落地时顺势一滚,迎面正撞上一个持枪的警卫,不等他举枪,她手腕一翻,银簪从下往上刺入他的下颌,那人闷哼一声,软倒下去。
阮棠夺过他手中的枪,反身朝追兵的方向连开三枪,两名警卫应声倒地,其余人被迫伏低身子寻找掩体。
她借着这短暂的压制,转身朝巷口狂奔,没跑多远就撞见莫云高从一辆黑色轿车后面走出来,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,枪口稳稳地指向她。
他的身后站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,将整条巷口封得严严实实。
莫云高没有立刻开枪,他看着她,像看一只飞了半天终于被网兜扣住的雀,甚至带着一点惋惜的神情。
莫云高:"雀,你让我很失望。"
阮棠看着莫云高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两名卫兵上前夺走她手中的枪,将她反剪着双臂用麻绳捆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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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公馆地下二层的囚室里,阮棠被绑在一张铁椅上,手腕上的麻绳勒进皮肉,已经磨出了一圈红痕。
她安静地坐在那里,垂着眼,目光涣散的盯着地面。
铁门被推开,皮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,在她面前停住了。
莫云高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闲适得像要跟她聊家常。
莫云高:"说吧"
莫云高:"为什么?"
阮棠抬起眼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沉淀了十五年终于落定的冷。
阮棠:"谢家三百二十口人"
阮棠:"民国元年正月十七,你买通刘德贵和另外十一名工头,煽动苦力围攻谢家大宅,放火烧成白地。"
阮棠:"你从废墟里把我抱走,告诉我我是你捡回来的孤儿,让我替你卖了十五年的命。"
阮棠:"莫爷,你养了我十五年,我也替你杀了不少人,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,这笔账,今天该算清了。"
莫云高听完这番话,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:
莫云高:"有意思,真是太有意思了,你居然都想起来了。"
他止住笑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