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没落,衣角猛地被人攥紧。
原本熟睡的傅嘉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。
他眼眶红得吓人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。
“妈妈……不要送我走……”
“家里没有人管我,没有人关心我!”
他死死攥着那一小截衣角,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嘶力竭地喊。
“我跟你走好不好?你不要爸爸了是不是?”
“那我也不要爸爸了,我只跟你走!”
“妈妈,以后我只要你。”
闻言,江以宁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,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当初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傅淮晏和沈妙音的小孩。
如今哭着求她带他走。
这是曾经江以宁最想要的东西。
她不离婚为的就是儿子。
可惜的是,从前的儿子,没一次选择自己。
而如今,她也不再需要了。
江以宁平静地低下头,一根一根掰开傅嘉宇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。
动作不重,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去睡吧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不想走就不走,今晚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。”
傅嘉宇浑身发着抖,泪眼朦胧地望着她。
“那明天呢……以后呢?”
“妈妈,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?”
江以宁垂眸与他对视,眼神清醒得近乎残忍。
她嗓音平静,一字一句落得清楚。
“傅嘉宇,当初我问过你,要不要跟妈妈走,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?”
“你每一次都说想要和傅淮晏沈妙音做一家人。”
“那么现在,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男孩身子颤抖,哭得不能自已。
但江以宁没有心软。
“我留你一晚,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
她停了停,没有半分商量余地。
“只是因为你生病了,是个患者,而我是医生。”
一句话,把小孩脸上最后那点希冀碾得渣都不剩。
傅嘉宇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只是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
却又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。
不能哭,妈妈不喜欢自己哭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傅淮晏低沉冷冽的嗓音终于再度响起,不疾不徐。
“把嘉宇送来医院,我有点事需要当面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