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一大口暗红偏黑的黏稠血液被喷了出来,“啪嗒”一声砸在车厢柔软的地毯上,触目惊心。
坐在驾驶位上的光头壮汉猛地回头,那张历经生死的脸也忍不住变了颜色。
“顾老板!”
“别……别乱动……别叫人……”顾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极其微弱地摆了下手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磨损的砂纸在摩擦。
他闭上沉重的双眼,用意念强行切入脑海中的玄灵空间。
灵泉池水依旧在翻滚。他勉强调出一捧刺骨的泉水。虚影化作实质落到嘴边的时候,他的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,水液洒了大半在满是血迹的衣襟上。
顾真像干渴的旅人,一口吞下剩下的小半杯。
极寒的温度顺着食管一路砸到底部,瞬间与癌细胞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剧痛死死绞杀在一起。
疼。
超越了人类神经承受极限的疼。
顾真的视线开始大面积发黑,脑子里如同有成百上千只蜜蜂在疯狂轰鸣。
他的十指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缝隙,连指甲边缘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。
就这么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,硬扛了足足一分多钟。
那一阵要命的痛意,才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勉强退下去了那么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顾真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。这副身躯就像是一栋早就被白蚁掏空了承重墙的烂尾楼,灵泉水顶多算是在裂缝里糊了一层速干水泥,崩塌是迟早的事。
视网膜正前方,那串猩红的倒计时依然冷漠而精准地跳动着。
【20:07:43】
还剩二十个小时。
时间充裕,前提是,他这具残破的肉体,必须立刻重启休眠。
顾真费力地偏过头,半睁着失去焦距的眼睛,看向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那是废弃建材市场里的一间没了门板的门面房,墙角刚好可以避开凛冽的穿堂风。
“扶我……进去。”他喘着粗气下令。
光头壮汉一句话都没多问,立刻下车拉开后门,半扛半抱地把顾真那副轻飘飘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体拖了出来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没膝的荒草,钻进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里。
墙角有一堆废纸壳子。光头壮汉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那件防风的皮夹克,铺在纸壳上。
顾真借着壮汉的力道,靠着长满青苔的砖墙一点点坐了下去。
后背刚贴住墙面,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