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日积月累,心血熬干,才落下了今日这心口绞痛的病根。”
“心病……需得用心药来医。”
“那些匠人的丹丸药石,治得了这个?”
……
是夜。
军营之中,一灯如豆。
白日里那个文弱的青衫书生,此刻独坐于案前,神情却与白日里判若两人。
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书卷气的温吞,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。
他指间捻着一枚冰凉的玉棋子,在烛火下轻轻转着。
帐帘掀开,陈文秉躬身走了进来。
“三公子。”
李致远没有回头:“说。”
“锦衣卫拿了钦差的事,朝廷已经从轻发落了。”陈文秉低声禀道,“王克恭贬为庶人,秦升罢官去职。陛下还下旨申斥了锦衣卫,限他们半月之内拿出证据。”
“吴王府,是什么反应?”李致远问。
“这便是奇怪之处。”陈文秉眉头微皱,“吴王府那边,竟一点动静也没有。对朝廷这般从轻处理,连半句抗议都没有。”
李致远捻着棋子的手,停了下来。
帐内静了片刻。
随即,他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陈文秉一头雾水:“三公子何故发笑?”
“吴王这是在等。”李致远摇了摇头,眼底既有警惕,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欣赏,“他让陛下从轻处置三位钦差,又任由锦衣卫背上半月死限。明面上看,是锦衣卫被逼到了绝处。可实际上,是他把所有人的眼睛,都引到了钦差行辕这处破绽上。”
“我若此刻急着去捞那几个钦差,急着去补那几处破绽,便正中了他的下怀。”
他将那枚棋子,轻轻搁回了棋盒里。
“好一个打草惊蛇。”
他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,忽然生出一丝荒唐的感慨。
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弟,当真是个妙人。
可惜,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。
淮西勋贵是大明开国的骨血,本该与国同休,而不是被一刀刀剜出朝堂。
吴王殿下若肯放过这些人,自己倒真想同他这个表弟,好好相处一番。
可惜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李致远收敛了所有情绪,语气里再听不出半分波澜,“咱们的人,即刻起,都不许再去和那三位钦差有半分接触。”
“另外,王克恭那个废物,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如今他被贬为庶人,无人看护,最是要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