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氏霎时松了口气,笑意也真切了几分。
谢容锦在旁接过话来。
她说起朱济熺抓周那日如何抓了木剑,又抓了书册,末了还抓住徐妙云袖角不放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这回孩子还小,母后说路上冷,便替我留在宫中照看。妙云妹妹不知,我这一日三回想他,方才祭礼时都险些念错祝词。”
“三嫂放心。”徐妙云安抚道,“小济熺聪慧,又有母后照看,回金陵时,怕已能多唤两声娘亲了。”
冯瑾芸坐在末处,初见诸位妯娌,难免拘谨。
徐妙云主动望向她:“冯姑娘不必拘着,来日总是一家人。四哥脾气急,若日后说话莽撞,你只管同我们讲。”
冯瑾芸莞尔一笑,轻声道:“燕王殿下虽急,心却直。这样的人,倒也不难相处。”
不远处,朱棣莫名挺直了腰。
他这边,兄弟几人喝茶时,话题便不似女眷这边温和。
朱樉先说寿州一带有府吏私换灾粮,将官仓里的好米转卖给豪商,再用霉谷充数。他查出账后,直接将涉案官吏、仓头、粮商绑在县衙前,杀了六十七颗头,抄了七家铺子。
朱棡也不遑多让。他在宿州破了一处军屯庄头私藏逃丁的案子,那些人借侯府旗号逼良民入佃,年年交租,又冒名领军粮。他听完供词,当场令人扒了庄头袍靴,拖着在冻泥里奔了十里地,最后砍头示众。
朱棣更简单。他在五河县遇到巡检司勾连盗匪,白日做官差,夜里做劫贼。燕王殿下嫌审案麻烦,抓了首恶后,顺着山寨一路杀过去,直到寨门口的旗杆上挂满了人头。
朱橚听得沉默半晌,最后叹服道:“我原以为滁阳驿那一案,自己杀得够不讲道理了。如今同几位哥哥一比,我还是嫩得像春日里刚冒头的笋芽。”
“老五你也不差。”朱棡拍他肩,“只是还缺些火候。”
朱橚幽幽道:“宋夫子若知咱们如今都把《论语》读成了《抡语》,只怕明日便抱着戒尺追到凤阳,先把孔圣人牌位遮起来,再把咱们哥几个逐出门墙。”
朱棣闷笑:“你少装好人,当年《抡语》不就是你先读出来的?”
“那是学术创新。”朱橚端茶,“你们这是实践过猛。”
话虽这样说,他的心中忽然生出许多感慨。
前一世,几个哥哥的名声并不好。
老四后来做了皇帝,史家少不得为他遮掩许多,藩地时的性情究竟如何,朱橚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