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看着他,正欲嘲笑,冯瑾芸的目光已轻轻移了过去。
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认真夹了一块豆腐。
朱棡刚要说话,谢容锦轻轻咳了一声。
他随即端正坐姿:“祖宗面前,斋饭当敬。”
朱樉本来也要开口,邓氏已殷勤替他添了半碗菌汤,笑得温柔,却目光灼灼。
朱樉瞧了瞧王月悯,又瞧了瞧邓氏,最后极其识时务地点头:“祖宗斋膳,自然样样都好。”
这一刻,几位亲王忽然全都想起了“食不言寝不语”的古训。
碗筷轻拿轻放,竟比大本堂听宋濂讲经时还乖巧。
朱橚环视一圈,忽然觉得这斋院之中,诸王俱都受了教化,且受教极深。
……
斋后,院中另设茗席,男女分坐两处闲话。
王月悯握着徐妙云的手,唤得亲近:“妙云,你这一路辛苦,伤处还须静养。若老五再闹你,只管告诉姐姐。”
“姐姐放心,殿下如今可乖得很。”徐妙云笑道,“只是乖得久了,总要讨些利息。”
这话说得俏皮,席上那点因伤势而起的关切便淡了几分。
王月悯先笑,谢容锦也随之莞尔。
冯瑾芸初来乍到,原本还有些拘谨,此时也被这股家常气息带得放松了些。
邓氏坐在旁侧看着,心里越发明白,徐妙云能得众人亲近,靠的不止是吴王府的分量,还有这份进退有度的气度。
她寻了时机上前,姿态放得极低:“五弟妹,嫂嫂愚钝,常说错话。现下跟着太子妃学规矩,也盼五弟妹莫嫌嫂嫂笨拙。”
徐妙云抬眼看她。
邓氏说得极诚恳,又补道:“五弟妹这般胆色,真叫人敬服。嫂嫂从前浅薄,只会在东宫侧院学些脂粉话,如今才知皇家妇人该学的是五弟妹这等护夫持家的气概。往后倘妹妹不嫌弃,嫂嫂愿常来听教。”
她言辞软了,身段也放下了。
所求不过是让徐妙云点个头,给彼此留一条和气相处的路。
太子侧妃吕氏,如今在东宫失了势。
常穆英又因母后倚重越发坐稳,邓氏看清风向,便再也不敢拿从前那套脂粉口舌来招惹吴王府。
更要紧的是,她已明白徐妙云在马皇后心中的分量,也明白朱橚护短的名声,半点作不得假。
徐妙云却未借势压她,只温声道:“邓嫂嫂言重了。一家人同来祭陵,讲的是同心。咱们妯娌之间,能少一分外头带进来的口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