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朝左班首位看了过去。
“胡惟庸,宣判。”
左丞相胡惟庸从班列中走出来,手中捧着厚厚的判词卷册,站到了殿中央。
这位左丞相今日精神极好,面色红润,连胡须都修剪过了。
胡惟庸与浙东那帮人周旋了这么多年,今日终于等到了名正言顺将对手踩进泥中的时刻,他自然卖力。
“画舫案首犯陆仲彦,勾结薛强,于画舫之夜调动护卫围攻圣驾,按《大明律》谋反大逆之条,不分首从,皆凌迟处死。陆仲彦加处剥皮之刑,皮囊实草,悬于应天府皮场庙以儆效尤。”
“薛强,已于画舫之夜伏诛,其罪同陆仲彦,族中照谋逆之条同办。”
“户部侍郎郭桓,贪墨军粮、伪造空印文书,涉案赃银逾百万两,按律处凌迟之刑,抄没三族。”
“刑部尚书开济,包庇罪犯,伪造案卷,私放死囚,杀害至亲,判斩首弃市,抄没三族。”
“大理寺卿王惠迪,徇私枉法,压案七宗,判绞刑。”
“御史台大夫陈宁,纵容属官,受贿卖官,判绞刑。”
“……”
主犯的刑罚宣读完毕,殿中已经有人开始发抖了。
可胡惟庸并没有将册子收起来。
将册卷翻到了下一页。
从这一页起,册卷上密密麻麻排列的,是涉案官员的名字。
胡惟庸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来,每念到一个名字,便从殿外走入两名锦衣卫,将那人从班列中带出去。
“吏部郎中何典。”
左班中部,一个穿青袍的身影晃了晃,随即被两名飞鱼服的番子架着胳膊带了出去。他的两条腿还在走,可那步伐已经全然不受控制,深浅不齐地拖在殿砖上。
“户部员外郎周瑞卿。”
“礼部主事林伯庸。”
名字被念到的那些人,反应各不相同。
有人当场瘫软在地,被锦衣卫拖着走的时候,朝服的下摆在殿砖上铺开来,蔽膝从腰间滑落下去。
有人咬着牙关走出了队列,双腿僵直地朝殿门迈去,每迈半步膝盖便抖上两抖,可那颗头始终没有低下去。
有人跪在御道上朝着御座的方向磕头,额头撞在砖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嘴中喊着“臣冤枉”,可锦衣卫的手已经捂上了他的嘴巴。
还有人在名字被念到的瞬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