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魁”两个字落在她身上,便是一副镀了金的枷锁。
薛强正要开口宣布最终的数目,二层的一间雅间里忽然传出了一道清朗的声音。
“且慢,我也要打赏。”
满船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。
帘幕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半,一个年轻公子倚在栏杆上,手里捏着一枚铜钱,朝舞榭上晃了晃。
“一文钱,打赏给方才弹琵琶的那位苏姑娘。”
舞榭上下静了一瞬,随即嗡的一声炸了开来。
有人哄笑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伸长了脖子往二层看。
薛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,目光朝那间雅间里打量了两眼。
“这位公子好雅兴。只是一文钱的打赏,是否有些……委屈了台上的姑娘?不知公子是哪家的贵客,在下薛盛,家父在京中略有些薄面,兴许与公子府上有过往来。”
这话问的是来路。
一文钱砸场子,要么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,要么是有恃无恐的硬茬子。
薛强需要先掂掂对方的分量。
年轻公子嗤笑了一声。
把手中那枚铜钱往指尖上一弹,铜钱在空中翻了个个,落下后又被稳稳接住。
“薛盛?改名了?秋决名册上写的可是薛强,怎么,换个名字就当自己是个新人了?薛强,薛盛,合一块倒是齐整,薛家强盛。我劝你们薛家趁着还强盛,该吃吃该睡睡,好好享受最后这几顿安生饭,免得接下来连筷子都握不住。”
他往栏杆上又靠了靠,姿态松散得过分,嘴角挂着笑,眼底却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你既然问我哪家的,那我也问你一句。你一个秋决名册上被勾了朱笔的死人,哪来的胆子站在这台上充阔?你那条命是从哪个替死鬼身上借来的,你爹花了多少银子从刑部买的,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满船的嘈杂声一瞬间全灭了。
薛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年轻公子没有给他喘气的余地。
“我告诉你,你爹在我这里连张擦桌子的抹布都算不上,来了也不配跟我家大黄狗同桌竞食。你要是觉得这句话不中听,尽管让你四周那些打手上来试试,我倒想看看,一个该死没死的畜生,还敢在这条江上龇几颗牙。”
满船哗然。
薛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的青筋蹦了起来,攥着衣袖的手指收得极紧。
苏卿怜站在侧台,抱着琵琶的手臂收紧了几分。
她看着那个倚在栏杆上的年轻公子。
他笑得从容,身后隐约可见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