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纳粮万石的地区划为一区,选当地殷实大户充任粮长,替朝廷征收运送赋粮。
他的本意是以良民治良民,省去中间那些伸手截银子的胥吏。
“严粮长跑了五年差事,对这条船想必很熟了。”
严震直笑了笑,在朱橚旁边的凳子上落了座。
“熟得很,年年秋夏都要押粮进京。”
他的目光在朱元璋的面上转了一圈。
“李通判恕在下冒昧,诸位的气度实在不俗。在下在这船上混了五年,三品的京官都见过不少,可论举止沉稳,比得上诸位的委实没几个。”
朱元璋被夸得受用,顺着话头往下问。
“严粮长见多识广,且说说,这船上可有京城的大官?”
“如今没有了。”
朱元璋的嘴角扬了一下,看了朱橚一眼,眉梢间带着三分得意。
他治下的京官,到底还是知道规矩的。
严震直却接着说了下去。
“以前是有的,在下亲眼见过三品以上的官员在这船上吃酒。只是前些日子朝廷颁了公侯铁榜,又听说陛下在吴王的建言下,要修撰一本《大诰》,约束百官言行,专门收录贪墨枉法的案例。这两桩事一出来,京城里的官员全缩回去了,没人想做第一个被剥皮实草的典型。”
朱元璋嘴角那点得意还没舒展开,便凝在了原处。
《大诰》是老五提的建议。
将查办的贪腐案例逐一编入,刊印成册颁行天下,限定官员的日常作为,让百姓看清楚哪些事是朝廷要杀头的,也让官员掂量掂量哪些事是做了便没有退路的。
可严震直这番话倒过来讲,那些京官不是不敢来,是现在才不敢来。
以前呢?
朱元璋端着茶盏没有喝。
“苏湖足天下足。严粮长,咱听人说过,你做粮长五年,押粮入京从无延误,考绩在湖州府排第一。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严震直摆了摆手。
“李通判高看在下了,从无延误不是在下有多能耐,而是因为我上了这条船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粮长押粮入京,到了户部要对账。地方上收来的粮数和户部存档的税额必须分毫不差,可路途遥远,损耗几何,霉变几何,哪里说得准?账对不上,轻则罚俸补缴,重则下狱问罪。”
“这条船能替粮长们打通户部的关节,弄到空印文书。有了空印,到京之后按实际的数目现填,账目自然对得上,次次满粮,次次不延误。”
严震直朝隔壁雅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