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条线里最紧迫的不是哪一条线本身,而是它们同时被收紧这件事。
对方不是在一个点上打他,是在整个面上压他。这种打法需要协调能力、信息优势和跨系统的行动权限。一个人做不到,一个部门也不够。
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
赵铁柱的消息。
“秦哥,老杨回来了。刚进村。我没出面,让人远远看了一眼,他脸色不好但人没事。三轮车停在他家门口了。”
秦牧回了两个字:“别动。”
然后他打开退伍兵服务中心的前端页面,看了一眼平台的访问记录。
那条假公告挂了两个半小时才被他删掉。在这段时间里,平台有六十三次登录记录。一百四十多个注册用户里,将近一半看到了。
他点开评论区。
大部分人没有留言。但有七条留言。前四条是质问——“秦牧你怎么回事”“我的信息被卖了?”“谁来管管这事”。第五条是老杨发的,只有四个字:“胡说八道。”
第六条来自一个叫张有才的人,秦牧记得他,柳河镇下面石桥村的退伍兵,八三年服役,去年在平台上登记过优抚信息补录的申请。他的留言很长:
“我找秦牧帮忙的时候他一分钱没收我,骑个破电动车跑了三趟县城帮我跑手续。谁信他卖信息谁脑子有病。”
第七条是一个秦牧不认识名字的用户,留言只有一句话:“已拨打举报电话,对方让我提供身份证号和服役编号。”
秦牧盯着这条留言。
对方让他提供身份证号和服役编号。
举报电话的目的从来不是收集举报。是收集信息。
那些打过去的退伍兵,为了“核实自己的信息是否被泄露”,会主动把自己的身份证号、服役编号、联系方式再报一遍——报给一个他们以为是官方的号码。
这才是那条假公告的真正目的。
不是毁秦牧的名声,虽然顺便也毁了。真正的目标是那一百四十多个退伍兵的核心个人数据。
后台被入侵导出的数据是第一层——姓名、住址、联系方式。那个假公告是第二层——用恐慌驱动用户主动提供更深层的信息:身份证号、服役编号。
有了这两层数据,对方就能拿着退伍兵的完整身份信息去做任何事。伪造身份、冒名签字、虚构关系、制造证据链。
一百四十多个退伍兵的信息,就是一百四十多个可以被随意穿戴的壳。
秦牧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进入平台后台,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