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同时,不远处的车站立柱阴影里,两道阴冷视线死死锁着他们。
是刀疤男和他弟弟。
兄弟俩一身旧脏布衣,混在人群里,非常不起眼。
董老板给的最后一笔资金,两人扣下大头,一狠心,买了和林希冉、顾砚辞同一班次、去往同一个方向的车票。
厂区里顾砚辞的帮手多,他俩不敢贸然动手。
这趟长途大巴,沿途多荒郊野地,
且顾砚辞大伤初愈,人还懵懵懂懂,是他们伺机下手最好的机会。
发车哨声响起,旅客陆续检票上车。
车子上路后,柏油路走完,路况一下子变差。
刚过去的大水把乡间土路泡得稀烂,泥土晒干之后坑洼交错,到处是碎石和积水坑。
老式大巴没有好的减震,车轮碾上去哐当作响,车身来回剧烈摇晃。
大家头顶上的行李碰撞着,吱呀不停,仿佛下一秒东西就要掉下来。
坐在后排的刀疤兄弟扛不住颠簸,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就要吐在车上。
幸好司机师傅眼尖:“别吐车上!来个人,我这里有马甲袋,拿去递给他们!”
后面很长一段时间,刀疤男和弟弟抱着塑料袋不停呕吐。
酸腐气味在后排散开。
周围旅客纷纷捂起鼻子抱怨。
“怎么吐成这样,味道也太重了!”
“师傅,后排窗户能再开大些吗?呛死人!”
刀疤男吐得双眼通红,丝毫没有多的力气盯着前面的顾砚辞。
身材高大的男乘客起身,把后排车窗全部敞开,风裹挟黄土往车里灌,环境愈发糟糕,但又不得不通风。
车子一路走走停停,颠得全车人头皮发麻。
顾砚辞坐在窗边,悄悄地护着身旁的林希冉。
这一刻他才明白,林希冉坚持提前一天动身,根本不是躲着他。
是早就料到灾后道路难行,车程会被拉长,怕赶不上第二天的表彰大会,耽误厂里的大事。
她事事都考虑得周全,每一步都在为厂里铺路。
而反观自己,什么都不懂,难怪比不上成熟的顾砚辞!
车子艰难行驶半个多小时,穿过一条黑漆漆的山体隧道,视野豁然开朗。
刚出隧道口,前排一个中年男人就扯着嗓子喊:“师傅!前面路口停一下!我就在这下!”
“那我也下!”
八零年代末乡间长途班车,没有严格定点停车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