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坐在工作台前,手里攥着那把剪刀,听到于大姐那句“别让孩子们眼巴巴地盼着”时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酸涩和滚烫一起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,噎得他说不出话来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沉默了片刻之后,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来,落在于大姐那张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温和的脸上——那双眼睛,那张面孔,他太熟悉了。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进厂那一年。那时候夏朵还没搬到现在的厂房,还在平县老街上那个改造过的旧仓库里。他一个半路出家的裁缝,连工业缝纫机的脚速都踩不稳,锁边机更是碰都不敢碰,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,生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是个生手,第一天就要被撵回去。是于大姐走过来,什么也没说,在他旁边坐下,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控制脚踩的速度、怎么让布料在针板下走得平稳、怎么在转角处留出合适的缝位。那天下午,于大姐陪着他练了整整三个小时,直到他能独立锁出一条平直的线。他记得那天傍晚,于大姐站起来捶了捶腰,对他说了一句:“慢慢来,不着急。手艺这东西,是一针一线攒出来的,急不得。”
从那以后,他就一直记着这句话。
老胡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他攥着剪刀的手松开了,又攥紧,又松开。他终于抬起头来,看着于大姐,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:“于大姐……”
于大姐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了,听到他这一声,又停下来,回过头看着他:“嗯?怎么了?”
老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,才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句话挤了出来:“我……我有件事,得跟您说。”
于大姐看到他的表情,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,把手里的布兜放下来,走回他面前,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他: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老胡低着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要淹没在车间深处暖气管的嗡鸣声里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:“那些……厂里最近收到的那些投诉……那个往外递图纸和样衣的人——”
他停住了,用力攥了一下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是我。”他终于说了出来,声音沙哑而沉重,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太久的石头,“有人花钱跟我买咱们厂里的新款图样和样品……我做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