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栋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着一种对前辈艺术家的敬重:“我认可黄导的为人。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的人,不可能是个听不进意见的莽汉。他只是心气儿高,想在今年的春晚上搞个大突破——这种心情,咱们也能理解。但正因为他是个有经验、有阅历的老导演,他更不可能不考虑演出可能面临的风险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:“他这会儿嘴上没表态,但我相信,他那脑子里一定已经开始转起来了——工人体育场那么大,冬天又是北京最冷的季节,万一赶上刮风下雪,演员在台上冻得说不出话,设备出故障……这些事儿,他心里不可能没数。只是他作为总导演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不能轻易松这个口。咱们把话递到了,剩下的,就看他自己的权衡了。”
郑导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车子沿着东二环缓缓驶出,窗外的天色却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。
张家栋抬眼望去,只见天际线上不知何时堆积起一层层厚厚的灰云,像一床沉重的棉被,缓缓压向北京城的上空。
风也渐渐大了,卷起地面上的枯叶和尘土,打着旋儿从车窗外掠过。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袄,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。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湿润而清冷的气息——那是雪的味道。
“怕是要下雪了。”郑导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这要是真下起来了,工体那边露天施工,可就更难了。”
张家栋收回目光,沉默了片刻,然后坐直了身子:“老郑,等下回去,我让办事处往青岛挂个电话——让厂里安排发一车羽绒服到工体的工地来。”
郑导闻言一愣,转过头看着他:“羽绒服?给谁的?”
“给工地上那些施工的工人们。”张家栋靠在座椅上,语气很平静,“还有灯光、音响、摄像那些技术人员。他们在室外一站就是一天,天寒地冻的,要是再赶上一场大雪,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咱们夏朵本来就是做防寒服的,送一车过去,也算是对黄导工作的支持。”
郑导听完,目光在张家栋脸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点了点头……
往后的几天里,张家栋几乎每天都和陈佩斯、朱时茂一起扎在北影厂的排练室里打磨节目。
排练室不大,约莫二十来平米,四面白墙,地上铺着老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