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大哥,”军子放下碗,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警惕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般的信任,“听你说话,你也不是一般做买卖的人吧?你对这玻璃的门道,懂得不比我这干活的少。”
张家栋笑了笑,没有接这个话茬,而是又把话题转回了最初的方向:“军子兄弟,我刚才在院子里说的话,是认真的。你现在这个作坊,产量确实有限。福州的单子你都忙不过来,更别说外地了。但你想过没有——如果你能把这个手艺,从一家一户的作坊,变成一个小厂呢?”
军子闻言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窑火烤得粗糙黝黑的手,指尖的裂纹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煤灰。半晌,他才抬起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:“张大哥,说实话——我不是没想过。现在每天都有人来找我订货,我推都推不掉。要是能扩大产量,我当然想。可我这儿——”他环顾了一圈这间破旧的堂屋,“要钱没钱,要地没地,要设备没设备。就靠我跟老二两个人,一天累死累活,也就出那么几块玻璃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我也想建个大一点的作坊,哪怕多砌一个窑,多招两个人,可我手里那点积蓄,全砸进这土窑和原料里了。再想往大了扩……我这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。”
张家栋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搪瓷缸子,又喝了一口那涩得发苦的粗茶,然后放下缸子,目光沉静地看着军子:
“军子兄弟——如果我说,我能给你投资,帮你建个小厂呢?”
军子一愣,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:“投……投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