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张家栋就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——这是一栋典型的南方农村老屋,土坯墙,黑瓦顶,墙面没有粉刷,裸露着黄土和稻草秸秆混合的痕迹。堂屋不大,大约十几平米,正对大门的位置摆着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,桌面上漆面已经斑驳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。桌子四周放着几条长凳,凳面被磨得油光水滑,看得出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。
堂屋的角落里堆着几麻袋碎煤块,旁边还有几卷稻草绳和几块用油布包着的玻璃边角料。墙上挂着几样农具——一把锄头、一把镰刀、一顶破旧的斗笠。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张木架子上,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,外壳已经泛黄,天线用铁丝接了一截,看上去修了不止一次。
整个堂屋,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,扫得没有一丝杂物。
“两位坐吧。”军子拉开一条长凳,自己也在八仙桌对面坐了下来。他朝站在门口的建国喊了一声:“老二,去,把暖壶拿来,给客人倒杯水。”
建国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里屋。不一会儿,他拎着一把竹壳暖壶走了出来,又翻箱倒柜找了半天,才从一个旧木柜里摸出两个搪瓷缸子——缸子上的白瓷已经磕掉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黑色的铁皮,但洗得还算干净。
“家里条件简陋,没什么好茶叶,两位别嫌弃。”建国一边说着,一边往两个搪瓷缸子里各抓了一小撮碎茶叶——那茶叶看起来是最便宜的老茶梗,颜色发褐,碎得像烟末——然后提起暖壶,往缸子里冲上开水。
热气升腾起来,一股粗茶的苦涩气味在堂屋里弥漫开来。
建国把两个缸子分别推到张家栋和孙立军面前,又给自己和哥哥各倒了一碗白开水,然后搬了条小凳子,挨着军子坐了下来。
张家栋端起搪瓷缸子,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沫,抿了一口——茶确实糙,入口带着一股子粗涩,但他面不改色,反而点了点头,赞了一句:“好茶,解渴。”
军子闻言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端起自己的白开水喝了一口。
张家栋放下缸子,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军子脸上,语气随意而诚恳:“军子兄弟,我看你年纪也不大,今年有二十几了?”
“二十五。”军子答道。
“二十五……”张家栋点了点头,“我比你大几岁,虚长你几岁。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