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手表,时间已经八点半。“还有一个半小时,立军,按昨晚商量的,穿那身看起来稳重点的衬衫,把钱带上,咱俩到时候相互配合见机行事也就是了。”
“明白!”
孙立军重重点头,立刻开始行动。
不一会儿,两个人就换上了干净的浅色短袖衬衫和深色长裤,头发梳得整齐,各自背着一个不起眼的人造革挎包下了楼,来到旅社门口的街面上。
虽然来福州几天,对潮湿的气候和偏甜的口味已基本适应,但他们对这座城市的具体街巷、尤其是闽江饭店的位置,依然陌生。
再加上这一次的见面时间不算宽裕,步行寻找恐会耽误,初来乍到很容易走错路。
张家栋目光扫过街面,很快就有了主意。
在1984年的福州,人力三轮车仍是市内重要的短途交通工具,尤其在不宽的老城区街道,比汽车灵活。车夫多是本地人,对大街小巷了如指掌。
街角正好停着几辆,车夫们穿着汗衫或旧军装,皮肤黝黑,脖子上搭着毛巾,有的在树荫下打盹,有的则机警地打量着过往行人。
张家栋走到一位看起来比较老实、年纪稍长的车夫面前:“师傅,去‘闽江饭店’,知道地方吗?两个人,多少钱?”
那车夫一听,立刻精神了起来,用带着浓重福州腔的普通话热情回答道:“晓得晓得!闽江饭店嘛,老地方了,在台江那边,靠近江滨路。走过去可就远嘞,坐我的车,又快又稳!两个人的话……你们就给我一块五吧!”
他随口报了个价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试探。
张家栋知道这价格可能是报高了,但此刻时间要紧,没必要为几毛钱纠缠,便爽快地点点头:“行,就一块五。麻烦您稳当点,我们赶时间。”
“好嘞!两位坐稳!”
车夫一听对方压根儿不还价,高兴地招呼他们上车。
这是一种带篷的脚踏三轮车,后面是并排的双人座,铺着旧竹席。张家栋和孙立军坐上去,车夫蹬起车子,灵活地汇入街上的自行车流和偶尔驶过的公交车、卡车之间。
车子穿行在福州的街巷。阳光透过路旁繁茂的榕树洒下斑驳光影,空气中混合着海腥、花香和早点摊的气息。
车夫一边蹬车,一边偶尔用本地话和相熟的车夫或路边店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