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婆听完,抬手指住“病亡”二字。
“他送饭时还背得动两袋米。隔了三日,官府送回来一双鞋,说人埋了。”
关猛蹲在她身旁,把灯又往前挪了些。
“谁给你家的罪名?”
“修陵监官。刘将军问过水口运货的事,我家老头子答了。半个月后,家里就搜出了官铜。”
她从棉袄夹层摸出钥匙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不动。关猛拿布包住锁鼻,用刀柄敲了两下,锈锁裂开。
匣中先露出一张油布,下面压着折起的绢图和六页账纸。
卢婆握住匣沿。
“刘将军托我家老头子保管。他说,自己若能把案子递上去,就来取;若递不上去,东西交给还肯问的人。”
“这些年,没人问?”杨欢问。
“问过一个。”
卢婆指着自己的右耳。
耳廓缺了一块。
“从此我只说耳背,听不见。”
关猛低下头,替她把散开的布带卷好。
萧煜展开绢图。杨欢用灯照住右上角,那里有刘世友的押记。图背另附三处水口的实测日期,梁奉的姓名都在。
皇陵东渠绕过昭德殿石基,分出一条低槽,穿入下层石室。另一端接陵区内库水道,出口通往外段卸料台。
昨天查获的四张图,只画了其中两段。
萧煜取出周奕送回的抄图,比着水线查看。
“他们删了私库。”
卢婆点头。
“朝廷拨银修渠,工部报买石、烧灰,兵部借道送护陵军械。石头只送了头几车,后来进来的全是铁料。”
杨欢翻开账纸。
修渠银八万两,实付工料不足两万。余款经过兵部支应房,分拨铸炉。每笔都有交付日期和车号,其中两个总号与青石岭旧账相接。
关猛攥住膝上布带。
“刘公当年已经查到了。”
“他查到库门,没拿到钥匙。”
卢婆取出夹在账中的薄纸。
上面按架号记着甲衣存数,末行合计一万零八十六具。
“这是老头子守卸料台时抄的。甲箱进去,他核空车出来。两个月,车轴压坏了十七根。”
关猛站起身。
“边营领不齐甲,这里藏一万具?”
萧煜翻到背页。甲制栏记着重札、覆肩、护颈,旁附禁军甲样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