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头牛,耳环刻着燕字。”
使者伸手拨开衣襟,额角渗出汗。
“边地牲畜多年买卖,混有旧记……”
许观澜从案袋里取出牧籍。
“北苑外场,丁字六十七户,去年冬月失牛二十三头。铜环编号对得上。你们用抢来的牛,替自己赔罪?”
萧煜抬手止住争辩。
“牛羊另圈,查过来路再入账。原主尚在的,照籍发还。”
使者垂下皮卷。
“殿下还要多少?”
“人。”
萧煜展开一册被油布包住的名簿。
第一页写着三个寨名,旁边钉着残缺的征掠记录。
“云州都督府报失人口,连同七座营盘查获的奴籍,共四千二百六十一口。你们的簿上分作牧奴、帐奴、修垒丁。孤的簿上,都有籍贯。”
使者看了一眼,伸手想接。
萧煜合上名簿。
“交还全部被掳燕民。分寨交接,父母子女同册验收。沿途给足粮食,病者用车运。”
“各部相隔数百里,短期难以收齐。可否折作牛羊……”
“你家里几口人?”
使者抬头。
萧煜问:“若将他们押去放牧,你收多少羊,肯把名字划掉?”
使者握住皮卷,跪了下去。
“臣使无权答此事。”
“回去问有权答的人。”
许观澜铺纸,将条款逐项记下。
萧煜将崔盛的海捕图放在使者膝前。
“第二件。交出崔盛,此人曾领军府押运差遣,盗卖军资,勾连敌军。跟随他的押铁属吏、账房和原账,一并移交。”
使者低头看图,拇指压住了纸角。
“王庭并未收留此人。”
关猛从马背取下一顶皮帽,丢在图旁。
帽内缝着细布名签。
崔盛。
“第六营搜出来的,替他喂马的小子也在。要不要喊来,当面认认你?”
使者膝下的碎石被蹭开一片。
萧煜把图纸抽回。
“回王庭以前,你还有机会改口。”
“臣使……愿代为查找。”
“写进降书。交人以前,不议互市。”
许观澜落笔,等了片刻。
萧煜接着道:“第三件,每年向大燕贡战马三千匹,春末交云州官府。年龄、肩高、牙口按马政例验收,病马、衰马退回补足。首批在今年交清。”
使者撑住膝盖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