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像是隔着时空,扑面而来的告别。王朴与谢淮安的嗓音,在此刻重合,“所以,不要太伤心,好不好?”
今歌将头埋进膝盖,发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自己的肩头,压抑的哭声逐渐从细碎转向嚎啕。
怎么能不伤心?
*
王川,一个因为王朴不爱听,近几年已经搁置,对今歌而言已经相对陌生的名字。可若是将王川与王朴分割,王川于今歌而言,又到底算是什么呢?
大概,是一个小今歌曾经存在的唯一痕迹,一个今歌漂浮于这个世界的,唯一的虚浮描点。
多年前的那个血腥之夜,没走出来的,不仅仅是惊惧之下,回到父母怀抱的小今歌,还有,今歌。借着小今歌的身躯与记忆复生的,突然之间,什么都没有了,什么都陌生了的,今歌。
那个血夜,一直反复出现于今歌梦中,成为她无法挣脱的梦魇。
对这个世界的恐惧,扎根于今歌心头。
是王家伯母拉住了她,寒冷的深夜里,是她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今歌的背,柔声安慰。
除了记忆,今歌实际上与王川相处的时间不多。但有王家伯母在,王川,便是她在心底承认的,唯一的亲人。就连当初,之所以能被王朴缠着成婚,绝大部分的缘由也在这里。
可即便成婚的原因是如此,但婚后的生活也不是假的。独行路上人影成双,冷冷清清的家中,有人叽叽喳喳缠着你说话……
可现在,事情,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?
*
那一场哭泣之后,今歌想要离开。
“皇上,已经,醒来。我要,离开。”
她对着谢淮安说道,即便一开始不知道房中另一个男人的身份,在男人醒来之后,他们相互间的称呼,也足以让她明白。
若是往日里,今歌可能会担忧,害怕,可能会想早日脱身。可现在……,乱糟糟的现在,还有什么可怕的?这样的乱世里,活着,有什么好留恋?死去,又有什么可惧怕的?
她说话的面容十分平静,或者,自那场哭泣之后,今歌表现得一直都很平静。
她自认,自己身上值得利用的东西,已经被利用完。男子醒来,而阿莞如今的情况,也已经平稳,再过些时日,便能醒来。她,也已经没有可值得利用的了。
谢淮安没有说话,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今歌。这段在今歌看起来十分漫长的时光里,其实并不漫长,不过半月。可如今的谢淮安,却是身形瘦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