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偏这一炉的微灰半撮都没留,还赶着把入了库的也销干净。”
“越是这样,我越要问一句:这炉丹到底藏了什么,值得这么赶尽杀绝?”
郑直盯着“销灰”两个字,心一寸一寸沉下去。
原来这一捧余灰的去向,簿上记得清清楚楚:它先被封好、入了魏炉灰库;然后在某一日,被人从库里提出来,彻底销毁。
它并不是炼完顺手清掉的寻常炉灰。
它是进过库、存得好好的一样东西,后来被人特地提出来销掉的。
清灰是常规。
可先入库、再销毁——这就不叫清灰了,这叫灭证。
“销灰是哪一日?”郑直问。
陈槐往下看了一眼,抬起头。
“比闭关令,早两日。”
早两日。
先销灰,再关人。
一样一样,都赶在这案子摸到炉底之前办完了。
柳青禾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做买卖的见过太多这种事。”
“一家商号平日账目再乱,也舍不得烧半张纸。”
“可一旦有人要来查,它头一件事准是连夜把某几本账投进灶膛。”
“它烧的从来不是没用的废纸——是最要命、最见不得人的那几笔。”
“而且总是先烧账,后躲人。”她看了一眼铜墙上那行“值二——闭关”,“顺序都一样。”
杜契使立刻道:
“清灰——是防火毒外泄的常规。”
他话音刚落,袖中忽然响了一声,极轻的契纸脆响。
那声响,郑直没抬头。
可他心里清楚:每当案子逼到一处真要命的地方,杜契使的袖里就会响起这一声——身后那只没露面的手,又在递信号了。
从“原炉号”到“魏炉系”,到今天这**“销了的灰”——那只手越是急着递信号,就越是说明:这**灰里烧掉的东西,见不得光。
郑直没有立刻问签令人。
他先问了一件更小的事。
“销灰那一日,灰库开了几次?”
陈槐翻了很久。
“开库记录只有一条。”
“提灰,即销。”
“提出来就烧了?”
“中间没有别的记录。”
按炉规,提灰出库须先验、再登记、再定处置,三步各留一笔。这一回三步并成了一步。
“急。”齐墨只说了一个字。
真按规矩办的事不会这么急。急的是怕多留一刻,就多一个人看见。
郑直在“销灰”两个字旁边落下一行。
“灰——入,魏炉灰库。”
“后——被,销。”
“销灰之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