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迹整理——那正是外务清三那只手,把病人真话删改、压缓之后剩下的东西。
所谓“主炉独立判断”,它的料就是外务喂过来的那锅洗干净的摘要。
这哪里是什么独立。
是外务先把真话洗了;主炉再拿这洗过的摘要判一个“可控”;两头一对缝,严丝合缝——自己引自己,自己证自己。
柳青禾听到“自己引自己”,冷笑了一声。
“这,我熟。”
“做假账的最爱这一手:左手记一笔,右手引过来当凭据;翻来翻去,全是自己写给自己看的。”
“外面人一查,账目环环相扣,挑不出错。”
“可那一整套账从头到尾——没一笔是真从外头进来的银子。”
“这种账最好认。”她把副账合上,“凡是引来引去都在自家院里打转的,一定有一头不敢往外伸。”
“不敢往外伸的那一头,就是它心虚的地方。”
还有第二样。
陈槐的指尖点在第二项上,抬起头。
“清火安抚——预估?”
预估。
两个字一出,铜楼里又是一静。
不是“实测”,不是“复核”——是,预,估。
郑直把这两个字圈了出来。
主炉那一句“安抚后,反应趋稳”——它的底竟不是量出来的实数,是炼丹之前先拍下的一个“预估”。
人还没喝;话还没问;主炉就先替这炉丹判了“趋稳”。
“预估是几时写的?”郑直问。
“比入库还早。”陈槐说,“早三日。”
早三日。
丹还没出炉,纸上就已经写好了它服下去会怎么样。
青罗弟子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预,估。
就是说:这炉丹还没进过一个活人的肚子,主炉就先在纸上写好了“反应趋稳”。
后头田小满他们喝下去、咳出黑痰、按出那个“药”字——在这一句“预估趋稳”面前,全成了不该出现的“意外”。
人的死活,早在炼丹之前就被一句“预估”判完了。
罗清叶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医修最忌的就是这个‘预估’。”
“药效如何,得人吃了、看了反应,才算数。”
“没等人吃就先写‘趋稳’——那不叫判断。”
“那叫替这炉丹,提前写好了脱罪的话。”
“写在前头,后头出多少事都是意外。”她说,“意外是不必有人担的。”
薛观火终于又开了口。
“炉前判断,本就要在开炉之前定。”
“火起了才想,那一炉丹就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