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是被关进去的。
青罗弟子听到“人,是被关进去的”,心口一紧。
他原以为“闭关”是值二自己心虚、躲了起来。
如今看这签发栏——值二怕是连躲的份都没有。
是魏长火那一脉上的人替他定了“闭关”、替他签了字,把他这张会说话的嘴,替他关上了。
从田小满,到青灰七号,再到这值二——碍着那只手的人,无论高低,一个一个都被这套法子按得开不了口。
郑直忽然想起一件事,问陈槐:
“闭关令上,有没有值二本人的画押?”
陈槐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没有。”
“只有一处‘知悉’的印。印是炉房的公印。”
“公印。”郑直重复了一遍。
又是屋子的名字。
一个人被关进门里,关他的那道令上,从头到尾没有他自己的一个字。
“代答机制那一项呢?”郑直又问。
陈槐翻开第三样。
“闭关期间,凡涉值二职务之问,由炉房总录代答。”
“凡涉。”郑直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。
凡涉——不分事由,不分轻重,一概由那个管纸的人代答。
“这一条是几时立的?”
“与闭关令同日。”
同日。
一道令把人关进去,另一道令把他的嘴接过来。两道令一前一后,签在同一天,签的是同一个印。
关他的人,和替他说话的人,是一个。
齐墨低声道:
“炉房总录——能管炉房的文书。”
“未必能答火候判断。”
这话点在要害上。
炉房总录管的是纸:登记、归档、签发——这些他做得了。
可丙辰三炉那一炉火到底怎么走、外清内赤是怎么炼出来的——这是守主炉的值二亲手的活,一个管文书的总录答不上来。
柳青禾在一旁接了一句。
“这跟做买卖一个理。”
“管账的先生能替东家记账、盖印。”
“可货到底几成新、掺没掺假——那得问亲手经手的伙计。”
“你让一个管纸的总录来替守炉的值二答火候,那跟让账房先生替你尝药有什么两样?”
铜墙继续展开。
值二,闭关。
炉房总录,可代提交文书。
铜墙的末一行亮了起来。
不得,代答,火候,判断。
这一行把百丹阁那条“闭关不可传”的退路削去了一半。
炉房总录可以替值二交纸。
可凡牵涉丙辰三炉火候判断的,这管纸的总录代答不得。
换句话说:值二可以闭关;可丙辰三炉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