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叠朱纤红契压在匣中。
红得整齐。
也红得刺眼。
杜契使合上红匣半边。
“百丹阁低阶试丹旧规。”
“试丹者自愿签押。”
“自知风险。”
“自担后果。”
“有契在此,何来无责试毒?”
白掌柜松了口气。
薛观火也冷笑。
“看见没有?”
“不是百丹阁逼人。”
“是试丹者自愿。”
“契都签了,还谈什么赔偿?”
散修群里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自愿两个字,太重。
很多人都被它压过。
自愿赊丹。
自愿试丹。
自愿签押。
可不签,就没丹。
不吃,就断供。
这种自愿,像脖子上的绳。
郑直没有抢红契。
他写字。
刘沉念:
“限读三类。”
“乙七三相关。”
“陶六旧名相关。”
“今日现场丹相关。”
“不翻全匣。”
“不读无关姓名。”
杜契使冷冷道:
“商密。”
“总号契匣,岂容你们挑拣?”
何巡使这次没有退。
“杜契使。”
“你既拿红契证明自愿免责。”
“红契就成了你的抗辩。”
“可限读相关页。”
“不读无关者。”
“不抄全匣。”
韩不欺道:
“陶六旧名已入第三封旧案柜封存封。”
“乙七三已入午时初判。”
“今日现场丹已入见证台。”
“三类都相关。”
杜契使盯着二人。
最终抽出三页红契。
第一页,乙七三。
第二页,陶六旧名旁页。
第三页,今日清火补气丹试服空契。
齐墨先照骑缝。
残剑光落下。
三页红契的骑缝印浮起。
有的清楚。
有的模糊。
陶六那页的指印尤其怪。
指纹浅。
墨色重。
而且角度和旁边两页几乎一样。
齐墨道:
“指印重复。”
“像同一只手按了多页。”
杜契使道:
“低阶杂役按印姿势相近。”
“不奇怪。”
马长根忽然抬头。
“陶六不是左手印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他攥着旧名抄页。
“陶六右手拇指断过一节。”
“不识字。”
“他按印只会按右拇指。”
“当年领口粮、领柴牌、领杂役衣,他都按右拇指。”
“这页……”
他指着红契。
“这是左拇指。”
杜契使眼神一冷。
“你一个杂役,记得十几年前别人按哪根手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