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子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"你让我盯着谁、留意什么方向,得给我个数。不然光靠我自己瞎看,怕漏了要紧的。"
苏尘一边听一边记。他没有多问——刚子能把记了十年的事一条条说给他听,说明这个人做事仔细,不会漏掉重要的东西。
"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?"
"叫我刚子叔就行。"
苏尘点了点头。
刚子叔转身从墙角的木架下翻出一个油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本旧账簿和几张纸条。他说这是这些年他记下的东西——青州各方的动向,来店里打尖的客商嘴里听到的消息,他都随手记了。
苏尘接过账簿翻了翻。条目确实不少,字迹不算好看,但每个字都写得认真。
开头几页记的是早几年的事——某年某月,一个从明州来的布商说东边两个小门派因为矿脉起了冲突;隔了几页,记着灵修的一个年轻弟子来店里买马鞍,闲聊时提到师门里的事;再往后翻,是官府那边的动静——司牧郑大人换了三个新任的差役,来店里歇脚时抱怨了几句。
条目之间没有什么规律,像是想到什么记什么。但苏尘知道,这种没有规律的记录才是最真实的。真正做暗桩的人不会刻意整理情报,他们只是把听到的东西原样记下来,等需要的时候再翻出来梳理。
他翻了十几页,合上账簿,还了回去。
"明日会有人来找你的。一个女孩子,跟我差不多大,话不多。她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。"
刚子叔把油布包重新裹好,塞回原处,拂了拂手上的灰:"行。"
苏尘和夭夭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。夭夭走在旁边,没有问刚才的事。
苏尘在巷口的铺子里买了一包干粮和一壶水,夭夭站在路边等他。
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街边的铺子陆续掌了灯,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地。有家杂货铺的老板正把摆在外面的货物往回收,看到苏尘和夭夭路过,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低头继续收拾。
夭夭走了一段,忽然说了一句。
"刚才那个人,看着不像普通人。"
"嗯。"
"你的人?"
苏尘没有回答,但夭夭也不需要他回答。她知道自己猜对了,也没有追问下去。
两个人走回客栈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大堂里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