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情翻了一遍。
苏尘。
结丹境。
瀚北王世子。
晏寥的脚步慢了半拍。他在心里把这个身份和这个人重新配了一下——那个在陶家旧宅一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、那个在客栈喝粥问他血气来源的人、那个在当铺后院对着地图看半天的人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跟了上去。开口的时候,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苏尘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。
“先去你之前去的那个药铺看看。”
“回春堂?”
“看看有没有遗落的线索。”
晏寥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能翻的都翻过了,除了那本账册啥都没有。柜台、抽屉、药柜、地上——连药柜底下的缝隙都摸了一遍。什么也没有。那铺子空了,连一张有用的纸都没留下。那本账册还是多亏我眼睛好看到一个暗格才找出来的。”
苏尘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目光平平的,没有凶,没有威胁,但晏寥看懂了——这表情的意思是不许拒绝。
晏寥把嘴闭上了。他耸了一下肩,动作很轻,像是说“行行行,你说去就去吧”。然后他慢吞吞地跟了上来。
夭夭走在苏尘身侧,偏过头看了晏寥一眼。
“你翻东西的时候,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晏寥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就是一间空铺子。”
“有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——我是说,在你之前?”
晏寥的步子停了一下,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。他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看不出来。我去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。柜台上都是灰,地上也是灰,看不出在我之前有没有人去过。”
夭夭没有再问了。
三人转道往西街走。
回春堂在明州西街的尽头。铺面不大,门板关着,上面贴了一张褪了色的封条,边角已经翘起来了,被风吹得微微抖动。门口的石阶缝里长出了几根野草,灰扑扑的。
苏尘在门口站定,抬手推了一下门板。门没锁——封条是贴着的,但门板是虚掩的,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。他侧身走了进去。
铺子里光线很暗,只有屋顶瓦片缝隙里漏下来的几道细光,照出空气中飘浮的灰尘。柜台横在屋中间,台面上落了一层灰,上面留着一些杂乱的痕迹——有手掌印、有胳膊蹭过的印子,还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长条痕迹,大概是晏寥上次来的时候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