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坐在那里,等着。
等她哭完。
油灯在桌上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窗外很安静。整个天邑都在沉睡。
赵梨哭了很久。
苏尘还是没有动。
他看得到她的背在慢慢放松。哭声从最开始的整个胸腔都在抽动,慢慢变成只有肩膀在抖,再变成只有偶尔一下的抽噎。像是一阵大风吹过去之后,风势慢慢小了。
赵梨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。久到她自己的哭声慢慢低下去,变成抽噎,变成偶尔的吸气,变成最后连吸气都没了——只是跪在那里,双手还捂着脸,但那双手已经不抖了。
她放下手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。脸上全是泪痕,在烛光里泛着水光。她看着苏尘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。声音哑得几乎不像她刚才的嗓音。
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苏尘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。不是很多——就是一点点。像是一扇关了太久太久的窗户,被人推开了一条缝,透进来一线风。
“我想带你回去。”
赵梨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短,带着一点自嘲,带着一点“你太天真了”的意味。
“别以为你和我做了那事,我就是你的人了。”
苏尘看着她,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我想带你去见棠儿。她应该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赵梨的笑容收住了。
她看着他。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,找出一丝虚伪,找出一丝“其实你另有所图”的证据。但她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可我是玄镜司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玄镜司不可能放过我。我从小在里面长大——我知道他们的手段。等我被发现不见了,他们会派人的。不是我这样一个人——”她指了指自己,那个动作很短,有些生硬,像是她不习惯用这个姿势说话,“是更厉害的人。我认识的。我知道他们有多厉害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不是害怕,不是夸张——就是知道。
苏尘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和刚才一样平。“但你在这里待下去,会怎么样?”
赵梨没有回答。
“苏明川回去禀报赵寒了。”苏尘说。“你觉得赵寒知道了这件事——他会怎么对你?”
赵梨的嘴唇动了一下